“姐?”
謝雲瀾看著薑酒忽明忽暗的神色,心裏越發沒底,抬手在她眼前輕輕晃了晃。
“雲瀾。”
薑酒猛地轉頭,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我沒事。”
她站起身,剛剛那股幾乎要將人壓垮的疲憊感,竟在這一瞬間退得乾乾淨淨。
是直覺。
身為如今全球唯一的高階異能者,薑酒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真正關乎生死的時刻,這種近乎本能的感應從不會出錯。
那些翻遍資料都找不到的答案,那些連深海霸主都無法破解的濁氣死局,那些關於神明隕落的真相——
都在那裏。
“備車。”
薑酒抓起沙發上的外套,轉身就往外走。
“啊?去哪兒?外麵這麼大的雪,你才剛回來,不休息了?”謝雲瀾一頭霧水地追上去。
“去軍委總指揮部,找張老。”
薑酒推開大門,迎著撲麵而來的風雪,聲音乾脆利落。
“我得再去一趟長白山。”
……
京市的風雪沒有半點停下來的意思,薑酒的動作卻比風雪更快。
軍委總指揮部內,張老看著她眼底未褪的血絲,聽完了關於玉佩、異能和長白山異狀的推斷,幾乎沒有猶豫,當場拍板。
“長白山在這場全球變異狂潮裡,確實安靜得反常。
軍方先後派出的幾批無人偵察機,全都在上空失聯墜毀,原因不明。
既然你的異能源頭在那裏,也許那扇青銅門後麵,真有破局的關鍵。”
他說著,按下桌上的紅色按鈕。
“給你開最高階別通行許可權,調‘鯤鵬’戰略運輸機,另外再派一支‘蛟龍’突擊隊隨行。
小酒,注意安全。現在不隻是花國,連那些深海霸主,也都在等你的訊息。”
“不用,我一個人去。”
薑酒搖頭,態度沒有半分動搖。
“那裏的磁場很危險,普通士兵過去,不但幫不上忙,反而會有危險。而且長白山禁地有禁製,除了我,別人也進不去。”
張老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點了頭。
“好。運輸機送你到外圍,通訊必須一直開著。”
……
三個小時後,一架深灰色軍用運輸機降落在長白山外圍的臨時野戰機場。
艙門開啟,零下五十多度的寒流裹著冰碴撲麵灌入。
薑酒一身黑色衝鋒衣,獨自踏上了這片闊別已久的雪原。
身後的引擎轟鳴漸漸遠去,天地間很快隻剩下一種令人心裏發空的寂靜。
太安靜了。
薑酒微微皺眉,冰藍色的眼眸掃過四周。
這種安靜,不正常。
極寒降臨前,長白山是花國最頂級的自然保護區之一,原始森林綿延,野生動植物資源極其豐富。
後來物種接連變異,照理說,這裏應該比別處更危險,變異獸群遊盪廝殺纔是常態。
可現在,放眼望去,除了白得刺眼的積雪、掛滿冰淩的古木,什麼都沒有。
沒有獸吼,沒有振翅聲,連雪麵上都空空蕩蕩。
她曾救過的那對豹貓母子,也沒有出現。
整片長白山,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按住了聲息。
薑酒壓下心裏的異樣,放輕腳步,往林中深處走去。
對擁有冰係異能的她來說,這種足以凍死常人的極寒並不算什麼。
她沒有動用異能加速,而是一寸寸走過去,仔細觀察沿途的一切。
越往裏走,她的眉頭皺得越緊。
雪麵太平了。
從外圍進入腹地,十公裡的路程,她竟然沒有看到任何動物活動過的痕跡。
沒有爪印,沒有糞便,沒有拖拽獵物留下的血痕,甚至連枯枝折斷的痕跡都極少。
這不對。
薑酒停下腳步,閉上眼,精神力無聲擴散開去,像潮水一樣沒入茫茫林海。
片刻後,她猛地睜眼,瞳孔微縮。
不是畏懼。
如果隻是某種威壓震懾,時間拖得再久,飢餓也會逼著變異獸出巢覓食,不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下。
它們不是不敢出來。
它們是在沉睡。
薑酒感知得很清楚——豹貓、狼群、變異東北虎,甚至那些藏在凍土深處的蛇蟲鼠蟻,全都陷入了一種詭異至極的沉眠。
呼吸微弱,心跳緩慢,像是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統一安撫了下去。
不隻是動物。
在這片不斷蔓延的感知裡,她甚至生出一種荒謬又清晰的感覺:
這整座長白山的地脈、河流、古木、冰雪,彷彿都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暫停。
整座山都在沉睡。
像一支封存在冰雪中的古老軍隊,靜默地伏在那裏,等待著某個命令。
薑酒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才能讓整座長白山安靜到這種地步?
她沒有再耽擱,順著記憶中的路線繼續往前。
不知走了多久,她終於來到當初跌落的那處斷崖前。
就是在這裏,那枚陪伴了她二十多年的玉佩化作一股力量融入她的身體,讓她覺醒了冰係與治癒係異能。
重新站在命運改變的起點,薑酒心裏不由生出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像期待,也像緊張。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離家多年的遊子,即將推開家門,去拜見一位威嚴卻又慈祥的長輩。
她沒有在斷崖前停留太久。
體內兩股異能此刻都變得異常活躍,像是在回應什麼久遠的召喚。
“還要繼續往前。”
薑酒低聲道。
“祂就在裏麵。”
她順著斷崖下方一條天然冰裂縫,徑直走了進去。
越往深處,周圍的環境越安靜。
外麵的風雪像是被什麼東西隔開了,風聲漸漸淡下去,最後徹底消失。
溫度也不再冷得刺骨,隻剩下一種清冽的涼意。
更奇怪的是,踏進這裏後,薑酒整個人都慢慢放鬆了下來。
那種從末世開始便始終壓在神經上的緊繃感,竟然一點點散了。
彷彿隻要站在這裏,就不必擔心外麵的戰爭,不必擔心濁氣蔓延,不必擔心深海霸主,也不必去想人類命運會走向哪裏。
有的,隻是回到家一般的輕鬆與愜意。
她甚至有心情放慢腳步,去欣賞兩側冰壁上那些經過千萬年風化形成的天然紋理。
她沿著幽藍色的冰窟通道一路向前。
大約半個小時後,前方豁然開朗。
薑酒抬起頭,腳步一下頓住。
一麵青銅巨門,靜靜立在前方。
它龐大得近乎失真,向上彷彿直入雲霄,兩側延伸到視線盡頭,像一堵把世界分開的牆。
門身是沉舊的青綠色,遍佈歲月留下的斑駁痕跡,厚重的銅綠之下,隱約能看見無數複雜古老的紋路與圖騰。
那些符文她一個都認不出來,卻莫名讓人不敢直視。
蒼涼、古老、威嚴。
隻看一眼,便會生出一種近乎本能的敬畏。
“這就是……長白山的青銅門。”
薑酒仰頭望著它,輕聲開口。
過去她也曾在某筆記裡見過青銅門的描述,可真當這東西出現在眼前時,才知道文字終究太輕。
她在門前站了片刻,緩緩抬手,握住了冰冷沉重的門環。
“咚。”
一聲悶響。
落在這樣一扇巨門上,幾乎渺小得可以忽略。
可下一秒,低沉的轟鳴自地底深處傳來。
“轟隆隆——”
本該紋絲不動的青銅巨門,竟然在她這一敲之下,緩緩向兩邊裂開一道縫隙。
縫隙不寬,正好容一人側身通過。
門內有風吹出來,帶著淡淡的草木和花香。
薑酒微怔了一下,隨即不再遲疑,既然來了,就沒有回頭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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