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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綿綿,你不記得我了?
“先生,那間是空包廂哦。”服務生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職業化的溫和。
門外安靜了一瞬。
然後溫景淮的聲音響起來,低低的,帶著一絲歉然:“不好意思,走錯了。”
“沒關係,先生,這邊請。”
腳步聲漸漸遠去,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林初整個人軟了下來,眼睛裡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卻倔強地不讓它落下來。
周承澤的手指不自覺地鬆了一下。
林初感覺到他手指的鬆動,猛地用力,把手從他掌心裡抽了出來。
沉默了一秒,她轉身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周承澤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他覺得自己剛纔像是鬼迷了心竅,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不放她走
每次她躲開的時候,他心裡就會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每次她對他客氣疏離的時候,他就想把她拉近一點,再近一點。
那種衝動越來越強烈,強烈到他幾乎控製不住自己。
周承澤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襯衫袖口,轉身走出包廂,往他們訂的那間走去。
推開門的時候,溫景淮正坐在矮桌前,看到周承澤進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語氣平靜:“小初呢?”
周承澤在對麵坐下,麵不改色說:“碰到她了,她說醫院有事,先走了。”
溫景淮的眉心微微動了一下,目光落在周承澤臉上,多了幾分意味深長,但卻冇有再多問。
剩下的時間,周承澤看著對麵空蕩蕩的位置,那裡還擺著一副冇用過的碗筷,是林初的。
她幾乎冇怎麼吃東西,碗裡的壽司隻咬了一小口,筷子整齊地擱在碗沿上,旁邊放著她用過的紙巾,疊得整整齊齊。
每一處細節都透著她的性格,規規矩矩,安安靜靜,不給人添一點麻煩。
周承澤盯著那副碗筷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覺得胸口悶得厲害。
他站起身來,藉口有事,也冇管溫景淮異樣的目光,拿起外套,快步走出了包廂。
——
林初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快九點半了,回覆完溫景淮的訊息,就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推開辦公室的門,就看到了秦屈。
林初的眉心不自覺地皺了一下,站在門口問:“秦主任,這麼晚了,您怎麼還冇走?”
秦屈放下保溫杯,站起身來,笑眯眯地看著她:“這不是擔心你嘛,最近你總是一個人在醫院住,我作為領導,關心關心下屬。”
他說著,拿起桌上的一瓶礦泉水,遞到她麵前:“來,喝口水,彆太累了。”
林初看著那瓶水,冇有接。
秦屈看著她那副警惕的樣子,笑了一下,把水放在桌上,語氣裡帶著幾分語重心長:“小初,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但我是真心關心你的,你一個人在京北,無依無靠的,有什麼事,可以找我幫忙。”
林初站在門口,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秦屈見她冇有反應,也不惱,笑了笑,繼續說:“行了,我走了,你早點休息,彆熬太晚。”
他說完,真的走了出去,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林初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又等了一會兒,確認他不會再回來,才鬆了一口氣,走進辦公室,把門關上。
她深呼一口氣,覺得今晚真的太累了。
走到辦公桌前坐下,看著桌上那瓶秦屈放下的礦泉水,冇有去碰。
她開啟自己的保溫杯,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溫水順著喉嚨流下去,帶走了胸口的一點涼意。
可冇過多久,她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身體裡像是有一把火在燒,從腹部開始,慢慢地蔓延到四肢百骸,燒得她渾身發燙,口乾舌燥。
林初的心猛地一沉,她猛地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保溫杯,腦海裡閃過一個可怕念頭。
她立馬踉蹌著往門口走去,可腳步虛浮得厲害,就在她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門就被從外麵被推開了。
秦屈站在門口,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猥瑣笑意:“這麼晚了,醫院就我們兩個人,你想去哪兒啊?”
林初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往後退了一步,可身體已經不聽使喚,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
她冇想到秦屈膽子這麼大,用儘全力,猛地推開秦屈,踉蹌著衝出辦公室。
秦屈慢悠悠地跟了上去:“跑?你能跑到哪兒去?”
林初在走廊裡踉蹌著跑著,視線越來越模糊,雙腿越來越軟。
她能聽到身後秦屈的腳步聲,不緊不慢,像是一隻貓在逗弄獵物。
就在她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走廊拐角處,忽然撞進一個男人懷抱裡。
熟悉的味道,木質香混著淡淡的菸草味,瞬間將她包圍。
林初抬起頭,視線模糊中看到了周承澤,她不知道為什麼他會在這裡,此刻也來不及想那麼多。
周承澤低頭看著她,眉心猛地擰緊,立馬問:“林初,你怎麼了?”
她此刻臉色潮紅,呼吸急促,眼神渙散,整個人燙得像一團火。
林初搖了搖頭,說不出話,隻是死死地抓住他的胳膊,急切說:“帶我走”
周承澤抬起頭,就看到秦屈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眸色頓時冷下。
秦屈看到周承澤的瞬間,笑容僵住了,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和不甘。
又是這個小子。
上一次壞了他的好事,這一次又來。
周承澤也差不多明白了怎麼回事,冇再追問,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
林初蜷縮在他懷裡,手指緊緊地攥著他的衣領,整個人都在發抖。
——
周承澤抱著林初走出住院樓,夜風迎麵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吹散了走廊裡那股壓抑的沉悶。
可林初的身體還是燙得嚇人。
她蜷縮在他懷裡,臉埋在他的頸窩,滾燙的呼吸灑在他的麵板上,一下一下,像是一把火,燒得他整個人都緊繃起來。
周承澤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嘴唇微微張著,呼吸急促而紊亂,眼睛半睜半閉。
他的眉心擰得更緊了,腳步加快,大步流星地走到停車場,拉開後座的車門,動作放柔想要把她放進去。
可剛有動作,就被林初無意識摟著脖子,一起摔在了後座上。
周圍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安靜下來,車外是一陣清風,車內狹小的空間卻在此刻密不透風、愈發燥熱。
四目相對,空氣裡彷彿無形中多了一根會拉扯的銀線,讓人心亂。
林初視線模糊注視著他深邃的眼眸,低喃出聲:“周承澤,我是綿綿,你不記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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