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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試前兩週,年級舉行了百日誓師大會。
說是百日,其實離高考還有九十三天,學校不講這些的。
大會在體育館開,全年級一千二百號人黑壓壓坐滿了看台。
優秀代表發言的名單貼在公告欄上,我的名字赫然在上。
但第二天,名單換了。
我的名字被劃掉,換成了謝霖。
課間我去問老王,老王支支吾吾半天,最後蹦出一句:“學校綜合考慮的,謝霖同學的家長......比較積極配合學校工作。”
心聲傳來:
【謝霖他爸給校長送了兩箱茅台,指名要讓謝霖上去講。我能怎麼辦?我一個班主任。】
兩箱茅台。
上次是兩條中華,這次升級了。
我冇多說什麼,點點頭回了教室。
誓師大會那天,謝霖穿著新校服站在台上,腰桿挺得筆直。
他發言稿寫得很漂亮,措辭謙虛又得體,說什麼“感謝老師的栽培”
“與同學們共同進步”
“不拋棄不放棄”之類的話。
台下掌聲稀稀拉拉。
說實話,他演講的水平確實不錯。
如果不是我能聽到他腦子裡在想什麼的話。
【等會兒講到第三段的時候暗示一下,有些人靠死記硬揹走不了多遠,讓大家自己去聯想。】
【然後我再說自己會把重點筆記分享給全班,展示一下格局。】
果然,講到第三段的時候,謝霖話鋒一轉,
“我一直認為,真正的學習不是靠蠻力和死記硬背,而是靠方法和天賦的結合——”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我坐著的方向。
周圍有幾個人也下意識地看了我一眼。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冇什麼表情。
但心裡已經開始給顧淵編輯訊息了。
發言結束後是宣誓環節,一千多個人舉著拳頭喊口號,場麵很熱血。
我也舉著拳頭喊了。
喊的內容和彆人不一樣。
彆人喊的是“全力以赴,金榜題名”。
我嘴裡唸的是“弄死謝霖,弄死謝霖”。
誓師大會結束後,我直接去了顧淵家。
他在院子裡的葡萄藤下支了個搖椅,正翹著腿看一本《二手顯示卡鑒賞指南》。
“你來得正好,”他頭也不抬,“買大蔥和拍板磚你都會了,該學新的了。”
我在他對麵坐下,拿出筆記本。
“今天開始教你化學這邊幾個高頻考點的變態解法。”他翻出一遝手寫的筆記,“另外你英語作文的模板太死了,我重新給你編幾套。”
我看向那遝密密麻麻的字跡。
“你什麼時候寫的?”
“昨晚。”
“昨晚你不是說打遊戲打到三點嗎?”
“打完遊戲寫的。”
“你幾點睡的?”
“冇睡。”
“......”
他的心聲傳來。
【困死了困死了,但這蠢豬化學丟分太多了不搞不行,今晚還得把她物理的電磁學專題也編出來......】
我盯著他眼底那層淡淡的青色,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看什麼看?”他抬眼,“是不是又要用什麼歪招對付那個姓謝的?”
我回答。
“冇有。”
我低頭翻開筆記本。
那天學到淩晨一點,顧淵把我趕回家。
走到院子門口的時候他在身後喊了一聲。
“君棠。”
我回頭。
他靠在門框上,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彆管姓謝的了,你隻管考你自己的分。把分考到他夠不著的地方,比什麼陰謀詭計都管用。”
我愣了一下,然後點頭。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