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徹底認清了這個兒子無能又惡毒的本質,最後一絲父子之情蕩然無存。
聖旨連夜下達。
蕭瑾被貶為庶人,流放三千裡外的苦寒之地,永不錄用。
流放前夕的傍晚,天空突然降下暴雨。
因毒丹反噬,蕭瑾渾身長滿了散發著惡臭的紅斑。
他拖著沉重的生鐵腳鐐,一步一步艱難地挪到太醫院外。
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他“撲通”一聲重重跪下。
不顧沉重的腳鐐磨破了腳踝的皮肉,他瘋狂地衝著緊閉的門扉磕頭。
血水混著雨水在青石板上迅速蔓延。
“清芷!我錯了!求求你念在過去的情分上,賜我一副保命的藥吧!”
他在暴雨中撕心裂肺地哀求,聲音嘶啞難聽。
我安靜地坐在太醫院的珠簾後,手中勻速研磨著幾味珍稀的藥材。
藥碾子發出有節奏的、沉悶的碾壓聲,蓋過了門外的雨聲。
我連眼皮都冇抬一下,視線始終專注地停留在研磨出的藥粉上。
聲音冷如極北的寒泉。
“你的病是咎由自取,你的野心是自尋死路,都治不了。”
我將藥碾子緩緩推到一邊。
“拉下去。”
守在門外的兩名禁軍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爛泥般的蕭瑾。
“清芷!你不能這麼絕情!”
蕭瑾在極度的恐懼與絕望中劇烈掙紮,被強行往外拖拽。
腳鐐在青石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在太醫院外的地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觸目驚心的血痕。
那道血痕很快被暴雨沖刷得一乾二淨。
三日後,菜市口法場。
蘇菀兒被執行死刑,首級落地。
聽說直到刀斧手落刀的最後一刻,她都在癲狂地幻想那個所謂的“穿書係統”能重啟救她一命。
我從頭到尾都未曾踏足法場半步。
對這種貪婪無度、被**吞噬的跳梁小醜,已經不配我再花費任何一絲精力。
皇宮,太和殿上。
皇帝端坐在龍椅上,正式撤銷對神醫穀長達十年的封殺禁令。
一塊禦筆親書的純金牌匾被太監恭敬地抬上大殿。
話鋒一轉,皇帝的眼神變得深邃莫測。
他對我在產房內展露的“極限醫術”產生了深深的忌憚。
能從閻王手裡起死回生,也能悄無聲息地奪人性命。
這樣的刀若是握在民間,皇帝自然寢食難安。
“林姑娘醫術通神,大有功於社稷。鎮北親王手握重兵,至今未娶正妃。”
皇帝微微傾身,語氣裡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朕意欲為你們賜婚,留你在京城享儘榮華富貴,隨時入宮請脈。”
滿朝文武屏息凝神,大殿內鴉雀無聲。
這看似是極大的恩寵,實則是精明的政治聯姻與徹底的軟禁。
皇帝要把神醫穀的傳承死死鎖在皇權的牢籠裡。
我從容不迫地走到大殿中央,在金磚上筆直地跪了下去。
當著百官的麵,我伸手解開繁複的衣帶。
毫不留戀地脫下了那件象征恩寵、華麗厚重的宮裝外袍。
外袍滑落,露出裡麵那件洗得發白的素色單衣。
衣襬上,還殘留著產房裡沾染的深褐色血漬與斑駁的藥漬。
那是我作為醫者從死神手裡搶命的見證。
我直視龍椅上的帝王,不卑不亢地抬起頭。
擲地有聲的嗓音在大殿內迴盪。
“陛下,臣女手中的刀,能切開肌理剖腹取子,也能深入骨髓剔骨療毒。”
我停頓了一下,丟擲那個致命的反問。
“神醫穀若被困入朝堂,日後這天下人求的,究竟是陛下的皇恩浩蕩,還是臣女手裡的救命藥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