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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前,蘇青瓷獨自登上了環球遊輪。
這艘船將載著她,駛離那座充滿謊言與傷害的城市。
她訂的是頂層套房,帶私人陽台。
推開落地窗,鹹濕的海風撲麵而來,她體驗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這些天,她切斷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絡。
隻安心療愈自己的心傷。
每天睡到自然醒,在陽台上看海讀書。
她很快就適應了現在的生活。
胃病再冇犯過,連睡眠都好了許多。
原來離開一個人,身體比心更誠實。
遊輪很大,像個移動的海上城堡。
她慢慢探索著,從圖書館到商店,從星空劇院到水上樂園。
轉到了攀岩牆,蘇青瓷換了身衣服,躍躍欲試。
這是她曾經最愛的運動,隻是婚後韓少元總說危險,她便漸漸不碰了。
當她的手指扣住岩點,身體懸空的那一刻,久違的刺激感湧遍全身。
爬到頂端時,她低頭看著下方,忽然笑了。
心中空落的地方被填滿。
“身手不錯。”
一個溫和的男聲從下方傳來。
蘇青瓷低頭,看見一個穿著休閒襯衫的男人站在安全區,正仰頭看她。
她點了點頭,算作是迴應。
用完晚餐的時候,閨蜜發來新年祝福的訊息。
她才注意到今天原來是跨年夜。
船上也有大型跨年主題派對。
“今天可彆自己窩在房間看書了!穿上你最美的禮服,出去驚豔他們!”
蘇青瓷看到閨蜜發來的訊息,不由笑了笑。
原本她就是打算過個平靜的夜晚。
但機會難得,她決定聽從一次心的安排。
當蘇青瓷出現在派對上的時候,不少視線在她身上交彙。
可因為她拒人千裡之外的清冷氣質,想來搭訕的人都退縮了。
蘇青瓷給閨蜜發了幾張自拍,準備早早回去。
身後卻有人叫住了他。
“這位小姐,能請您跳一支舞嗎?”
蘇青瓷回過頭,發現對方是之前攀岩區見到的那個男人。
她正打算拒絕,男人卻開口道:
“蘇小姐,你不記得我了嗎?之前我們一起攀過冰。”
蘇青瓷麵露疑惑,“不好意思,先生,你說的是在哪裡?”
男人笑了笑,有些遺憾。
“三年前,瑞士少女峰,那個在暴風雪前最後一個登頂的人,是你吧?”
蘇青瓷眉頭輕輕蹙起。
那是她結婚前的事。
當時她獨自去阿爾卑斯山攀冰,遇上惡劣天氣。
所有人都提前下撤,隻有她堅持完成了路線。
“你怎麼知道?”
“我當時也在那支登山隊裡。”封臨舟笑了,“不過我在你後麵兩個繩距,到突擊營地時,你已經衝頂回來了。我記得你當時坐在帳篷外去下裝備,頭髮上還結著冰碴,卻笑得特彆開心。”
蘇青瓷隱約記起,確實有個亞洲麵孔的登山者,在營地和她點頭致意過。
隻是當時她太累,冇注意長相。
“原來是你。”
“很遺憾當時冇機會認識,重新介紹下,我叫封臨舟。”
“你好,封先生,我是蘇青瓷。”
封臨舟淺淺笑了,他眉眼柔和,很容易讓人放下防備。
“那之後還登山嗎?”
“很少了,因為家人擔心太危險。”
封臨舟點點頭,冇追問,隻是說:
“有些東西,放棄了可惜。你攀岩時的狀態,是我見過最專注、最有生命力的。”
這話說得很真誠,冇有任何曖昧的奉承,隻是單純的欣賞。
一支舒緩的華爾茲響起。
封臨舟放下酒杯,起身,朝她伸出手:
“跳支舞嗎?就當紀念一下我們在雪山錯過的相識。”
蘇青瓷冇有拒絕,將手伸向了對方。
他們的舞步意外的合拍,封臨舟的引導溫和卻有力,蘇青瓷很快就沉浸在音樂中。
“封先生是做什麼的?”
他答得輕描淡寫。
“做些投資,偶爾也爬山徒步。我不想被綁在辦公室裡,人生太短,總得做些自己喜歡的事。”
“聽起來很自由。”
“自由都是自己爭取的,不是嗎?”
蘇青瓷心頭微動。
這趟旅途,這場舞蹈,都是她自己選擇的。
一曲終了,封臨舟紳士地鬆開手。
“謝謝你陪我跳這支舞。”
蘇青瓷難得地露出一絲真心的笑。
“我也要謝謝你,很久冇這麼放鬆了。”
“那就好,晚安,願你今夜有個好夢。”
他離開得乾脆,並冇有要她的聯絡方式。
蘇青瓷站在原地,看著他融入人群的背影。
這個人和她以往認識的那些豪門子弟,不太一樣。
似乎活得格外隨心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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