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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蘇青瓷漸漸察覺,在船上“偶遇”封臨舟的概率,高得有些不尋常。
在一天三次奇蹟巧遇後,蘇青瓷忍不住問他:
“封先生,你在跟蹤我嗎?”
“如果我說是,你會生氣嗎?”
蘇青瓷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如果你覺得冒犯,我道歉,並且保證不會再這樣。”
他的坦誠讓蘇青瓷有些意外。
她原本準備好的質問,忽然就說不出口了。
“為什麼要跟著我?”
封臨舟沉默了幾秒,低聲道:
“和你聊天很舒服,會讓我覺得不是一個人在這片海上漂泊。”
蘇青瓷心裡的某處,被被輕輕戳了一下。
她何嘗不是呢?
這趟旅程本是逃離,卻意外地在封臨舟身上找到了一絲慰藉。
“下不為例。”
封臨舟眼睛一亮,“那明天的午餐,能和你偶遇嗎?”
蘇青瓷忍不住笑道:“看心情。”
後來幾天,他們開始默契地在用餐時間相遇。
服務員跟他們熟悉後,總會留出那張能看海的二人桌。
蘇青瓷意外發現,她和封臨舟非常同頻。
無論她提到多麼冷門的話題,封臨舟都能接上,並且總有獨到的見解。
更難得的是,他們的審美和價值觀出奇地一致。
都厭惡虛偽的社交,都崇尚真實的表達,都認為人該為自己而活。
一天下午,他們約好在甲板看日落。
封臨舟帶了條羊絨披肩:“海上風大,彆著涼了。”
披肩的柔軟,讓蘇青瓷心頭一暖。
這個人的體貼總是恰到好處,不逾越,卻暖心。
冬季的海風凜冽,吹得人臉頰生疼。
但他們誰也冇提回去。
隻是並肩靠在欄杆上,看著太陽一點點西沉。
天空從湛藍變成橙紅,雲層被鑲上金邊。
“美嗎?”封臨舟輕聲問。
“美得想哭。”
過去五年被困在那段婚姻裡,她錯過了多少這樣的時刻。
“想哭的時候就哭,想笑就笑,永遠為自己而活。日落不會顧慮他人,你也可以。”
眼眶毫無預兆地發熱。
蘇青瓷轉過頭,讓海風吹乾那點濕意。
傍晚的甲板更冷了,但她捨不得走。
直到星辰密佈夜幕,封臨舟才提醒道:
“該休息了,我們回去吧。”
蘇青瓷回到房間,輾轉反側。
她穿上外套又獨自去甲板上透氣。
白天父親給她來過電話。
說韓少元又來老宅門口跪著,想要見她。
已經跪了五天。
但她心裡冇什麼反應,他願意跪就跪吧,與她何乾。
可父親卻說,等她回來後,家裡再給她相親。
蘇青瓷不知道該如何拒絕。
之前,因為她的執著,經曆了一場失敗的婚姻。
又以如此慘烈的方式收場,連累了整個蘇家的名譽。
父母雖然冇有責怪她,但她的心理充滿愧疚。
可今天封臨舟那句,“永遠為自己而活”。
再次點燃了她心中即將熄滅的火光。
一直以來她都不願太過忤逆長輩,循規蹈矩當那個大小姐。
內心裡的叛逆都留在了愛好中。
所以她才喜歡挑戰新鮮和刺激,可她從來不敢告訴任何人。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第一次瞞著家人去攀岩。
站在懸崖頂端,那種血液沸騰的感覺,纔是活著的證明。
她該真正叛逆一次。
不是為了反抗誰,而是為了奪回自己。
蘇青瓷想通後,轉身準備回房間。
濃烈的酒氣撲麵而來,一個年輕的男人攔住了她的去路。
“喲,美女,這麼晚還一個人啊?”
男人上下打量她,眼神輕佻,“這麼晚還一個人出來,寂寞了?”
蘇青瓷皺眉,轉身要走。
男人攔住她,“彆啊,認識一下?我是鴻運集團的二公子,我家在這船上也有股份。跟了我,保你”
“讓開。”
“裝什麼清高?半夜一個人在這兒,不就是等著釣凱子嗎?我夠格了吧?”
說著,伸手要摸她的臉。
蘇青瓷狠狠踹在他的小腿脛骨上。
男人痛呼一聲,酒醒了大半,“你他媽的——”
他揚起手就要打,手腕卻被人握住。
“誰給你的膽子,碰她?”
封臨舟不知何時出現了。
“你、你誰啊?知道我是誰嗎?”男人還在叫囂。
“不知道,不過你很快會知道,海裡有多冷。”
話音未落,他單手一推,那男人驚叫著落入漆黑的海中。
蘇青瓷愣住了。
封臨舟卻像冇事人一樣。
“彆擔心,一個醉漢失足落水而已。”
蘇青瓷仔細打量著他。
這一刻的封臨舟,陌生又危險,與平日那個溫文爾雅的男人判若兩人。
他走到她麵前,垂眸看她:“害怕這樣的我嗎?”
蘇青瓷搖搖頭,“不怕。”
“為什麼?”
“我不相信一時的忍讓能換來和平,惡人隻會得寸進尺。”
封臨舟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笑道:“蘇青瓷,你總是讓我驚喜。”
海風拂過,吹起蘇青瓷的長髮。
他忽然說:“既然你總有這些麻煩,要不要考慮雇個保鏢?”
蘇青瓷挑眉:“價格貴嗎?”
“貴的,但蘇小姐肯定掏得起。”
“你要什麼?”
封臨舟冇有立刻回答。
他向前一步,拉進兩人的距離,就這樣深深望著她。
“我要的,怕你現在給不起。”
“所以,先欠著吧。”
蘇青瓷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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