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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聽說了溫可盈的下場。
沈修瑾徹底瘋了。
他不知從哪裡弄來一個連線著機械臂的透明水箱,裡麵養著數條饑餓的鯊魚。
他將溫可盈雙手縛住吊在距離水麵僅半米的高度,機械臂會一寸寸地下降。
我聽說,當她的腳尖第一次觸到冰冷的海水時,水麵下那些龐大的陰影立刻躁動起來,背鰭劃破水麵,露出森白的牙齒。
最殘忍的是,沈修瑾命人定時往水裡投放少量血食。
鯊魚被刺激得更加狂躁,她被吊在那裡,巨大的心理恐懼和隨時可能被撕碎的威脅,日夜不停地折磨著她。
據說她最後是在極致的恐懼中心臟驟停的,死的時候,麵容扭曲得不成人形。
得知她的死訊時,我正在為顧言深熨燙襯衫。手隻是微微抖了一下,便繼續將褶皺撫平。
我和言深的婚禮,在一個陽光溫煦的海邊教堂舉行。
就在神父詢問我是否願意嫁給顧言深時,一個極其消瘦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教堂門口。
是沈修瑾。
他甚至不敢走進來,隻是半藏在門廊的陰影裡。
我幾乎認不出他了。
他眼窩深陷,顴骨突出,整個人像一具被抽乾了靈魂的骨架,眼神裡翻湧著太多東西,刻骨的悔恨,無邊的痛苦,以及一絲卑微到塵埃裡的祈求。
言深不著痕跡地將我護得更周全,看向沈修瑾的目光帶著警示。
賓客中傳來細微的騷動。
我看著他,心中竟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我對他,極輕極淡地,搖了搖頭。
不是否認這場婚姻,而是徹底斬斷他所有不切實際的妄念。
然後,我轉過頭,仰臉看向身側的顧言深,目光清亮而堅定,對著等待已久的神父,清晰地說道:
“我願意。”
眼角的餘光裡,門口那個黑影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彷彿隨時會碎裂。
他最終冇有發出任何聲音,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回了更深的陰影裡,徹底消失在燦爛的陽光照射不到的角落。
婚禮繼續。
誓言,交換戒指,親吻。
掌聲響起,海鷗鳴叫,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話。
自始至終,我冇有再回頭。
我知道,有些人,有些事,終於被永遠地留在了那場名為“過去”的風雪裡。
而我,握緊了身邊人的手,走向我的未來。
後來,沈修瑾還是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