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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
他費力地睜開眼,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床邊,竟然坐著那個他以為此生再也觸不可及的身影。
沈修瑾的心臟猛地一跳,掙紮著想坐起來,聲音乾澀發顫:
“琬梔......是、是你嗎?我......我是在做夢嗎?”
我穿著一身素雅的連衣裙,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我來,是替沈阿姨傳句話。她病了,被你氣的。沈修瑾,你折騰自己可以,但彆再讓她為你操心,她年紀大了,經不起。”
沈修瑾眼底剛剛燃起的光亮迅速黯淡下去,他猛地伸手,想要抓住我的手腕,卻被我輕巧地避開。
“琬梔,彆走!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我隻愛你......”
我卻隻覺得無比厭煩。
轉身離開的時候,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溫可盈提著一個果籃,怯生生地站在門口,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
“修瑾,我聽說了你吐血的事,我很擔心你......”
我的目光在溫可盈和沈修瑾之間掃過,輕蔑地笑了:
“看,需要你的人來了。”
說完,我不再看任何人離開了病房。
“琬梔!琬梔!”
沈修瑾嘶啞地喊著,隻能絕望地看著我的背影消失。
溫可盈連忙上前,想要扶住他:“修瑾,你彆激動,身體要緊......”
“滾開!”
沈修瑾猛地甩開她,踉蹌著趕到沈母的病房。
沈母靠在床頭喝藥,看到跟在沈修瑾身後的溫可盈時,激動不已。
“你這個災星!你怎麼還敢來這裡?!滾!給我滾出去!”
“媽!您彆激動!”沈修瑾連忙上前安撫。
“我怎麼能不激動!”
沈母死死抓住兒子的手,積壓了多年的憤怒終於在此刻徹底爆發:
“修瑾!你到現在還被這個蛇蠍女人矇在鼓裏!你以為當初我們沈家為什麼會名譽掃地?為什麼會差點破產?就是她!就是她藉著我們沈家的名頭,在外麵私自放高利貸!結果惹上了不該惹的人,捅出了天大的窟窿!”
沈修瑾猛地愣住,如遭雷擊:“什......什麼?”
沈母老淚縱橫:
“還有!你以為她當初為什麼不肯跟你結婚?是因為她同時還在跟另一個有婦之夫糾纏不清!她被人騙了,玩弄了,被那人的老婆找上門!是她自己拿了錢跑出國避風頭的!她把你,把我們沈家,都當成了避禍的工具!”
沈修瑾難以置信:“不可能,媽,她跟我的時候明明是第一次,還有這些要是真的,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沈母恨鐵不成鋼:
“什麼第一次,她出國做了修複手術騙你的!”
“我當然早就告訴你了,你結婚的時候,我讓琬梔把資料都給你了,可是你根本不信,還說這些都是琬梔誣陷溫可盈的證據!”
沈修瑾腦袋嗡嗡作響。
他想起來了,結婚那天,我確實交給他一疊檔案,他轉手給了溫可盈。
這之後,我就被溫可盈鎖進了冷庫。
原來,如此!
沈修瑾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幻想也徹底剜去。
他僵硬地轉過身,看著那個他愧疚多年、甚至因此一次次傷害摯愛的女人,此刻隻覺得噁心透頂!
原來,他從頭到尾,都活在一個巨大的謊言和利用之中。
他為了這樣一個女人,弄丟了他此生唯一的光。
沈修瑾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卻洶湧而出。
他的人生,簡直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