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他鬆開我,將那盒桂花糕推到我麵前,才緩緩開口:
“我這次去,除了開會,還處理了一些意外的家事。我一位久無聯絡的姑婆在國外去世了,她冇有直係繼承人,指定我繼承了她名下的所有遺產......包括她在北城的一些產業。”
北城。
這兩個字像一顆小石子,投入我心湖,激起了一圈微瀾。
顧言深握緊了我的手: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那地方對你而言,意味著太多不好的回憶。原則上,我可以委托管理人處理,但其中涉及一些複雜的產權和基金會事務,需要我本人親自過去一段時間,才能穩妥接手。”
他頓了頓,目光沉靜而真誠地看著我:“我不想瞞你。”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茶杯。
逃避了這麼久,那座城市像心底一根不敢觸碰的刺。
可是,感受著顧言深掌心傳來的溫度,我忽然覺得,也許一直龜縮在江南的煙雨裡,並不意味著真正的放下。
真正的放下,是敢於直麵那片曾經的風雪。
然後告訴自己,我已不再畏懼。
“我跟你一起去!”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語氣輕鬆了些,“我離開這麼久,也該回去看看我爸媽了。”
顧言深用力回握我的手,笑容溫潤:“嗯,我們一起。”
決定下得很快。我和顧言深一起回到了北城。
在一場無法推拒的高階宴會上,我還是見到了沈修瑾。
他站在璀璨的水晶燈下,背微微佝僂著,臉頰凹陷,眼下是濃重的青黑。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沈氏總裁,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有人上前與他攀談,他扯動嘴角露出的笑意僵硬而勉強,彷彿連維持最基本的社交禮儀都已是沉重的負擔。
顧言深的手臂在我腰間微微收緊,我收回目光淺淺啜了口香檳,語氣平靜無波:
“我們去那邊看看。”
沈修瑾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空洞的眼神緩緩移過來。
在看到我的瞬間,他的身體幾不可查地晃了一下,手中的酒杯差點脫手。
那死寂的眼底,驟然翻湧起極其複雜的情緒。
震驚、狂喜、難以置信,以及更深、更沉的,幾乎要將他淹冇的痛苦與悔恨。
他的嘴唇囁嚅了一下,似乎想喊我的名字。
但我已平靜地移開視線,挽著顧言深,步履從容地與他錯身而過,走向露台的方向,未曾停留片刻。
晚風拂麵,帶來一絲涼意。
顧言深將他的西裝外套披在我肩上,低聲問:“還好嗎?”
我望著遠處城市的璀璨燈火,輕輕靠在他身側。
“嗯。”
心中那片曾因某個人而驚濤駭浪的海,此刻,風平浪靜。
我攏了攏顧言深披在我肩上的外套,剛想說什麼,身後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琬梔......”
那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