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江南的雨，總是來得纏綿。
我送顧言深去機場，他這次要去鄰市參加一個重要的醫學研討會。
候機時，廣播裡正在播放一則財經快訊，隱約提到了沈氏近期的動盪，以及那位年輕掌權人近來的行事乖張。
我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複自然。
那些名字和過往，如今聽來，竟已遙遠得像上輩子的事了。
顧言深敏銳地察覺到了我的細微變化，溫暖的大手覆上我的手背：
“等我回來，給你帶那家你喜歡的桂花糕。”
我抬頭，對他笑了笑：“好。”
送走他，第二天回到“閒隅書齋”，剛泡好一壺茶，手機便響了。
螢幕上跳動著“沈母”兩個字。
我遲疑片刻，還是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沈母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疲憊和深深的歉意：
“琬梔......對不起。我......我冇忍住，告訴修瑾你還活著。”
我望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絲，心境竟出乎意料的平靜。
“冇事的，媽。”我輕聲迴應，對這個早已預料到的結果並不驚訝，“他早晚也會知道的。”
沈母在電話那端哽嚥了一下，似乎冇想到我會如此平靜。
“孩子，他......他最近像是瘋了一樣，我......”
我溫和地打斷她，“他的事，已經與我無關了。您保重身體。”
結束通話電話，我將杯中微涼的茶一飲而儘。苦澀過後，喉間竟泛起一絲回甘。
夜晚打烊，我仔細地擦拭著每一張桌子，將書籍歸位。
窗外華燈初上，店裡流淌著舒緩的音樂，我的心也一片寧靜。
“叮咚——”
手機螢幕亮起，是顧言深發來的訊息。
一張照片先跳了出來，是研討會會場外，夜幕下璀璨的城市燈火。
配文是：「這裡的夜景尚可，但不如書齋窗外的溫暖。」
緊接著又是一條：「店門關好了嗎？晚上檢查好煤氣，睡前記得喝杯溫牛奶。」
文字下方，還有一個笨拙又可愛表情，一個圓滾滾的臉蛋，鼓著腮幫子吹出一個小小的愛心。
我忍不住低頭笑了起來，指尖在螢幕上輕輕敲擊：
「門已關好，遵醫囑，牛奶會喝。顧醫生出差在外，也要早點休息。」
想了想，我也回了一個小小的笑臉。
放下手機，我繼續哼著不成調的曲子整理書架。窗玻璃上，隱約映出我帶著淺笑的輪廓。
那些充斥著冰冷、傷害和絕望的過往，真的遠去了。
如今這平淡瑣碎，卻被人穩穩放在心上的日子，纔是真實可觸的溫暖。
幾天後，顧言深回來了。
一同回來的包裝精緻的桂花糕。
我正踮著腳整理書架頂層的書，他幾步上前，很自然地接過我手中的書，輕鬆放好，然後轉身，張開雙臂，將我輕輕擁入懷中。
我靠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乾淨的味道，心中一片安寧。
“歡迎回來。”
他手臂微微收緊，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
“琬梔，有件事，需要和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