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我轉過身,沈修瑾已經追到了露台入口。
他幾乎是扶著門框才站穩,胸口劇烈起伏,眼中隻剩下卑微的祈求和無儘的痛苦,死死地鎖在我臉上。
顧言深上前半步,不著痕跡地將我護在身後側,姿態溫和卻堅定。
“琬梔......”
沈修瑾又喃喃了一聲,無視了顧言深,目光隻灼灼地釘在我身上。
“真的是你,你終於肯見我了!”
“沈先生。”我開口,聲音在夜風裡顯得清晰而平靜,聽不出絲毫波瀾,“不是我想見你,而是我們恰好同時被邀請而已。”
一句“沈先生”,讓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像是被這三個字狠狠刺穿了心臟,聲音帶著破碎的絕望:
“琬梔......彆這樣叫我......”
他語無倫次,目光貪婪地在我臉上逡巡,彷彿想確認這並非幻覺。
“我每天都在後悔......是我混蛋!你原諒我吧,求你......”
顧言深適時地開口,“琬梔現在很好。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沈修瑾像是這才注意到顧言深的存在,聲音驟冷。
“你是誰?”
“顧言深。”顧言深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語氣不卑不亢,“琬梔的未婚夫。”
沈修瑾猛地看向我,眼中是全然的崩潰和難以置信:
“未婚夫?琬梔......你怎麼可以......我們纔是夫妻!我們......”
“我們早就離婚了。”
我拋下這句話,拉著顧言深轉身離開。
“等等!”沈修瑾卻猛地跨前一步,死死攔在我們麵前。
“琬梔,你就這麼作踐自己?跟這種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暴發戶在一起?
“他能給你什麼?除了幾個銅臭錢,他懂什麼是真正的階層和底蘊嗎?你跟他在一起,隻會自降身價,淪為笑柄!”
“彆忘了,你是代家唯一的遺孤,你是高門!”
我看著他因嫉妒而扭曲的麵容,隻覺得無比可笑。
“那又怎樣?”
曾幾何時,我也會因他偶爾流露的在意而心跳加速,如今隻剩一片冰冷的荒謬。
“顧言深懂得尊重,懂得珍惜。而你呢,沈修瑾?你除了會利用、會辜負、會在失去後無能狂怒,你還會什麼?”
沈修瑾被我的話徹底激怒,猛地揮拳朝著顧言深的臉砸去!
一切發生得太快。
我下意識地想拉開顧言深,但他反應更快。
沈修瑾一擊落空,更加瘋狂,不管不顧地撲上來,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露台上的動靜引來了所有人的目光。
很快,“砰”的一聲悶響。
沈修瑾喘著粗氣,嘴角滲出血絲,昂貴的西裝外套在撕扯中皺巴巴,狼狽不堪。
他被顧言深死死按住,卻仍赤紅著眼睛死死瞪著我,像個輸光了所有的賭徒。
我看著這場鬨劇,心中冇有半分波瀾。
甚至冇有去看沈修瑾那絕望的眼神,隻是輕輕拉了拉顧言深的衣袖。
“言深,我們走吧。”
顧言深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領,牽起我的手,準備離開。
“不準走!代琬梔!我不準你跟他走!”
沈修瑾拚命掙紮,眼中是毀滅一切的瘋狂和絕望。
就在這時,宴會的主辦人,一位在北城德高望重的老者,帶著幾位安保人員匆匆趕到。
他看都冇看沈修瑾,直接對顧言深微微欠身,語氣恭敬:
“顧先生,萬分抱歉,讓您受驚了。”
之後,他轉向仍在低吼的沈修瑾,聲音嚴厲:
“沈修瑾,你知不知道你在對誰無禮?”
接下來的話,所有賓客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位顧言深先生,已故亞洲首富顧明瀾女士唯一的法定繼承人,剛剛全權繼承了顧女士遍佈全球的龐大資產和商業帝國。”
老者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麵如死灰的沈修瑾:
“論身價,顧先生足以買下在場所有人的公司,還有富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