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沈修瑾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冇有半分波瀾。
他抬手,示意一旁的助理繼續在平板電腦上記錄,聲音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
“記下來,後麵還有好多好多事,冇做完呢。”
他俯下身,湊近她耳邊,帶著剮心的寒意:
“琬梔忍了三年,九百多天。你怎麼才幾天就不行了?”
“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比任何人都愛我嗎?這就是你所謂的愛?”
溫可盈像是被這句話燙到,猛地抬起頭,涕淚交加地尖聲否認。
“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糾纏你了!我消失!我滾得遠遠的!求你放過我!”
“不信。”沈修瑾直起身,冷漠開口,“你的保證,一文不值。”
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極致殘酷的弧度:
“不過,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你既然這麼恨琬梔,處處與她比較,想必......你的愛,也應該比她更深纔對,不是嗎?她都能為我忍受那麼多,你怎麼能喊停呢?”
“不——!”
溫可盈雙手死死抱住頭。
“那樣的日子一天都是煎熬!是地獄!她怎麼可能堅持三年?!她怎麼可能還愛你?!這根本不是愛!是折磨!是酷刑!”
“一天都是煎熬......是地獄......她怎麼可能堅持三年?”
這句話,如同驚雷,猛地劈開了沈修瑾的心!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是啊......這樣的折磨,溫可盈連幾天都承受不住,哭喊著求死。
可琬梔呢?
我在那一個個冰冷的夜晚,一次次無端的傷害中,獨自承受了整整三年!九百多個日夜!
我從未像溫可盈這樣歇斯底裡地哭喊,最多隻是在最後,用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著他,平靜地說一句:
“沈修瑾,你會後悔的。”
甚至,要跟他離婚,也不曾告訴過他。
原來......原來我曾經那樣深刻地愛過他。
深刻到願意在那無儘的地獄裡,為了他,或者說,為了他們那早已殘破不堪的婚姻,默默承受了那麼多,那麼久。
而他呢?
他當初為什麼追求我?
不是因為一見鐘情,不是因為非我不可。
是因為調查後發現,我是一個家世清白的完美的高門遺孤。
娶了我,既能用我的身份洗刷沈家前幾年的負麵輿論,重塑聲譽,又能得到一個冇有孃家勢力掣肘、易於掌控的妻子。
他死纏爛打的追求,盛大轟動的婚禮,從一開始,就建立在利用和算計之上。
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是在我明明察覺到他與溫可盈的曖昧,卻依舊在深夜為他留一盞燈時?
是在我即便受了委屈,也依舊在沈母麵前為他周全、維護他形象時?
還是在我一次次受傷後,看向他的眼神裡,除了痛,始終未曾完全泯滅的那一絲微弱光芒時?
他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沉溺於我的愛意裡,愛上了而不自知。
卻還用最初那份肮臟的算計,用對溫可盈那可笑的、源於背叛承諾的愧疚,一遍遍地淩遲著我那份真摯的愛!
沈修瑾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眼淚卻混著笑聲洶湧而出。
然後,猛地一拳狠狠砸在牆壁上,骨節破裂,鮮血直流,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因為心口的那個窟窿,早已變得更大,更空,呼嘯著穿堂而過的。
是名為“悔”的淩遲之風。
他終於明白了。
他不僅不配得到我的愛。
他連此刻這遲來的、撕心裂肺的醒悟,都顯得如此可笑和罪有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