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飛機一落地北城,沈修瑾如同離弦的箭,第一個衝出艙門。
他一路飆車回家,衝進臥室,瘋了一樣扯出行李箱,胡亂地將衣物塞進去。
“琬梔冇死!我看見了!我親眼看見了!”
他對著聞聲趕來的助理低吼,眼睛裡的紅血絲尚未褪去,卻燃燒著癲狂的光。
“訂最早的機票回去!立刻!”
他一邊下令,一邊抓起手機,動用了所有能在民航係統說得上話的人脈:
“查!給我查今天所有從那個機場出發的旅客名單!找一個叫代琬梔的女人!我要知道她去了哪裡!”
他坐在一片狼藉的行李箱旁,手指焦躁地敲擊著桌麵,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鍋裡煎熬。
腦海裡反覆回放著航站樓裡那個驚鴻一瞥的身影,和我為那個男人整理衣領時,自然流露的親昵。
幾個小時在煎熬中過去,電話終於回了過來。
對方的聲音帶著困惑和一絲小心翼翼:
“沈總,我們......查遍了今天全國所有航班的旅客資訊,叫‘代琬梔’這個名字的,確實有幾位,但她們的年齡、身份資訊......都對不上。您確定......冇有看錯嗎?”
“不可能!”沈修瑾猛地站起,對著電話咆哮,“我絕不會看錯!那就是她!繼續查!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怎麼會找不到?難道那真的是他悲痛過度產生的幻覺?
不!他不信!
他提起行李箱就要往外衝,他必須立刻回到那個南方城市,哪怕把每一寸土地翻過來,他也要找到我!
“修瑾!你給我站住!”一聲嚴厲的喝止從門口傳來。
沈母站在那裡,眼神裡充滿了痛心和一種深沉的疲憊。
“媽!琬梔冇死!我親眼看見她了!就在機場!我要去找她!”他試圖繞過母親。
沈母卻張開雙臂,死死攔在門前,斬釘截鐵:
“代琬梔已經死了!幾個月前就死了!是你親眼看著下葬的!你清醒一點!”
“我冇瘋!我看得清清楚楚!”沈修瑾情緒徹底失控,朝著母親低吼。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他的臉上!
沈母眼淚終於滾落下來,她指著兒子,痛心疾首:
“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沈修瑾,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為了一個‘死人’,你要把這個家,把你自己也徹底毀掉嗎?!“
“是,我就是要找她,一天找不到就兩天?兩天找不到就一個月!我有的是時間去找她!”
沈修瑾像是完全聽不進任何勸阻。
他“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眼中是偏執的瘋狂與悔恨,聲音嘶啞破碎:
“媽!我欠她的!我這輩子都欠她的!我得找到她,我得贖罪!不然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砰”的一聲悶響,他重重的磕了下去。
一下又一下。
伴隨著他壓抑不住的劇烈咳嗽,一絲鮮紅的血線竟從他嘴角溢了出來,觸目驚心。
沈母被他這近/乎自殘的舉動駭得倒退半步,積蓄已久的怒火、心痛和無奈終於徹底爆發。
“欠?你現在知道欠了?”
“當初你怎麼說的?!你說娶了琬梔,對不起溫可盈!說溫可盈脆弱,需要你護著!”
“這三年,我是怎麼苦口婆心勸你的?我說琬梔纔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我說你再這樣縱容溫可盈,遲早要出大事!你聽過一句嗎?!”
“現在,人被你逼死了,你倒知道著急了?知道虧欠了?沈修瑾,早乾什麼去了?!”
沈修瑾被母親一聲聲質問釘在原地,咳出的血沫染紅了下頜,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粗重的喘息和絕望的眼淚混合在一起。
沈母看著他這副模樣,終究是閉上了眼,兩行清淚滑落。
她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地擺了擺手,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疲憊:
“罷了,罷了......不用找了。”
“我告訴你,代琬梔,她確實還活著。”
沈修瑾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彷彿瀕死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可沈母的聲音冰冷而決絕,斬斷了他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你們已經離婚了。她代琬梔,從此和你沈修瑾,和沈家,再無半點瓜葛!”
“你若還有一點良心,就放過她吧。這,是你現在唯一能做的,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