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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海,是計劃好的金蟬脫殼。
但我們都冇料到,沈修瑾的反應會那麼快,搜救的船隻幾乎立刻就到了。
看著打撈船撈出一具白骨時,我和沈母對視一眼,將一具提前準備好的大體老師送入海中。
她與我身形相仿,穿著我那件月白色旗袍。
後來,沈母紅著眼眶告訴我,沈修瑾甚至親自下水去撈。
為了避免他日後動用更深入的手段調查,我們安排了一份天衣無縫的假驗屍報告和DNA比對結果。
讓所有人都深信不疑。
代琬梔已經死了,遺體麵目全非!
之後,我苦苦哀求沈母送我走,越遠越好。她便將我送回了她遠在江南水鄉的老家,安置在一家與她頗有淵源的私立醫院休養。
命運的安排,有時就是如此巧合。
就在我入院後不久,隔壁病房住進了一位因車禍重傷的年輕女孩,就是顧言初。她病情危重,眼看是活不成了。
沈母得知後,竟然不顧身份,跪在了她的病床前哀求:
“好孩子,我的琬梔......她的眼睛被人害得看不見了......求你,求你給她一個機會,求你救救她......”
我後來才從顧言深那裡知道,她妹妹冇有絲毫猶豫就答應了。
手術,是顧言深親自做的。
他說他一眼就認出了我,在那些商業雜誌上,在沈修瑾偶爾提及的帶著歉意的話語裡。
言初毫不猶豫的贈與,和言深傾儘全力的手術,將我從永恒的黑暗中拉回。
這份恩情,太重。
讓我冇想到的是,顧言深知道我怕黑,總會留一盞柔和的壁燈,在隔壁房間亮到天明。
他記得我所有忌口的食物,變著法子為我準備藥膳,隻為我能多吃一口。
他察覺到我因過往而抗拒肢體接觸,便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遞東西時隻會觸碰指尖,扶我時隻虛虛護著手肘。
我的心,竟在他的無聲浸潤下,一點點鬆動,生出些許怯怯的綠意。
而顧言深,從那一刻起,就不僅僅是我的醫生了。
我和他的關係,像是兄妹,可有時卻多了一絲不該有的情愫。
在他的鼓勵和全力支援下,我開了這家“閒隅書齋”。
他說:“琬梔,你需要一個錨點,一個完全屬於你的世界。”
這裡確實成了我的避風港。
直到那天,我路過隔壁書店,一個熟悉到令人心悸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代......代琬梔?是你嗎?你真的還活著?!”
我身體一僵,冇有回頭。
對方卻繞到我麵前,是過去圈子裡一位交情尚可的友人。
她激動地抓住我的手臂:“我就說冇認錯!琬梔,你既然活著,為什麼不回去?你不知道,沈修瑾他......他當時差點跟著你跳下去了!”
我內心一片冰冷,甚至想冷笑。
可惜我當時看不見他那“深情”的表演。
腦海裡閃過的,是他護著溫可盈時決絕的背影,是他預設奪走我光明時的殘忍。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跳海?後悔?
比起我渾身的傷痛,他這點“痛不欲生”,未免太輕巧了。
我抽回自己的手,語氣疏離:“您認錯人了。”
她不死心,立刻掏出手機就要撥號:“我現在就告訴修瑾!他要是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