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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掏出手機,點開那張照片對比環境:“是這裡,冇錯......這裡的老闆,不是一位女士嗎?”
中年老闆搖搖頭:“我一直是這裡的老闆,開了五年了,您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不可能!”沈修瑾的情緒陡然失控,上前一步,語氣帶著慣有的壓迫感,“我要看監控!就拍這張照片那天的監控!”
老闆臉色沉了下來:“這位先生,我們這裡的監控不對外公開。請你離開,不要打擾其他客人。”
“你知道我是誰嗎?”焦躁和失望讓沈修瑾口不擇言,試圖用往日的權勢壓人。
老闆毫不客氣地指門口:“我不管你是誰!再不出去我報警了!”
巨大的失落感幾乎將沈修瑾擊垮,他猛地向前幾步,聲音帶著絕望的嘶啞:
“琬梔!代琬梔!我知道你在這裡!你出來!出來見見我!”
迴應他的隻有書頁翻動的細微聲響和客人們驚詫疑惑的目光。
他不甘心,像瘋了一樣,掏出手機裡的婚紗照,舉到店員和其他客人麵前,聲音顫抖:
“是她!你們一定見過她對不對?告訴我,她在哪裡?求求你們告訴我!”
被他問到的人紛紛搖頭,眼神裡帶著憐憫或是警惕。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警笛聲。
兩名警察快步走進來,他們瞭解情況後,試圖勸說沈修瑾離開。
“這位先生,請你冷靜一點,不要擾亂公共秩序。”
沈修瑾所有的希望都在這一刻崩塌,眼神空洞地被警察一左一右帶離書吧。
就在他被帶著走向警車,心如死灰地低下頭時,眼角的餘光猛地瞥見。
不遠處的小巷口,一個撐著素色油紙傘、身著月白色旗袍的身影,正步履匆匆地閃進書吧的側門。
那驚鴻一瞥的側影,那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姿態......
沈修瑾渾身劇震,猛地掙紮起來,聲音破碎得不成調:
“琬梔!琬梔——!”
或許是聽到了他這聲絕望的呼喊,那撐著傘的女人,竟真的回過頭來。
沈修瑾的呼吸瞬間停滯,所有的掙紮和嘶喊都卡在喉嚨裡。
不是我。
那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眼神平靜無波地掃過他被警察製住的狼狽模樣,然後毫無留戀地轉身,消失在門內。
巨大的失望如同海嘯,將他最後一點力氣也抽乾。
他失魂落魄地任由警察將他按進警車後座,頹然地低下頭,雙手插進淩亂的髮絲。
就在警車門即將關上的刹那。
路邊,一對男女共撐著一把黑色大傘,相偕走來。
男人身材高大,穿著簡潔的深色外套,姿態卻極為小心地護著懷裡的女人,傘麵幾乎完全傾斜向她那邊,自己的半邊肩膀都被雨水打濕。
他們路過那家名為“遺忘時光”的書吧,並未停留。
隻聽那男人側頭,對懷中的女人溫聲說道,聲音低沉而可靠:“放心,你的書吧雖然小,但很溫馨,一切都安排好了。”
女人微微頷首,冇有抬頭。
兩人說著,便自然地拐進了書吧旁邊,一個更不起眼的,掛著“閒隅書齋”木質招牌的小門臉。
警車很快駛離,沈修瑾也未曾注意。
我被顧言深小心地護在傘下,他的半邊肩膀都淋濕了。
我們快步穿過濕漉漉的青石板路,冇有停留,徑直拐進了“閒隅書齋”那扇不起眼的木門。
門內,是與外麵潮濕陰冷截然不同的溫暖乾燥,混合著書香和淡淡的藥草氣息。
他收起傘,我立刻拿出隨身帶著的軟帕,踮起腳,去擦他肩頭的雨水。
“顧醫生,你外套都濕透了。”
他目光沉靜而溫柔地落在我臉上,握住我的手腕,一個珍重而剋製的吻,落在我的手背,帶著醫生指尖特有的乾淨氣息。
“隻要你安然無恙,這點雨不算什麼。”
我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雖然視野依舊模糊,像隔著一層揮之不去的薄霧,但已經能看到他挺拔的輪廓。
“言深,謝謝你,也謝謝言初,我的眼睛......感覺又好了一些。”
提到妹妹的名字,他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深切的痛楚,握著我的手微微收緊。
“是她選擇了你。她說,要把眼睛留給能繼續好好看這個世界的人。”
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將我的思緒帶回了那個決定命運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