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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7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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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鐵柱醒來的時候,紫光已經暗下去了。

他躺在晶石旁邊的碎石堆裡,後背硌得生疼,嘴裡全是血腥味。頭頂的鐘乳石斷了好幾根,碎塊散落在溶洞各處,最大的那塊砸在陳玄的箱子上,把箱子砸成了碎片。靈石和瓷瓶滾了一地,有幾瓶碎了,藥粉灑在碎石上,白花花的一片。

他掙紮著坐起來。左臂還麻著,使不上力,隻能用右手撐著地。溶洞裡很暗——那盞油燈不知道什麼時候滅了,隻有晶石的紫光還亮著,但比之前暗了許多,像一盞快要燃儘的燈。

花嬸跪在老刀床邊。老刀的那條左腿從膝蓋以下全黑了,腫得有平時兩個粗,麵板繃得發亮,上麵全是水泡,有的破了,滲出黃黃的膿水。那股味道王鐵柱隔了老遠都能聞到——不是普通的傷口化膿,是肉在爛,從裡麵往外爛。

花嬸的手按在老刀的小腿上,輕輕一按,就是一個坑,半天彈不回來。她的臉色白得像紙。

“怎麼樣?”王鐵柱走過去,蹲在她旁邊。

花嬸冇有抬頭。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醒什麼人:“壞血。從骨頭裡往外壞。”

“能治嗎?”

花嬸沉默了片刻。她把手從老刀腿上收回來,在衣服上擦了擦,那動作很慢,像是在擦一件洗不掉的臟東西。

“把腿截了。從膝蓋以上。”她的聲音穩了一些,但手還在抖,“壞血已經到膝蓋了,隻截小腿冇用。”

王鐵柱看著那條腿。膝蓋以下全黑了,但膝蓋以上的麵板還是正常的顏色,隻是蒼白得嚇人。再往上,大腿根那裡,有一條細細的黑線,像墨水滲進了宣紙,正在一點一點地往上爬。

“截了能活嗎?”

花嬸冇有回答。她低下頭,把老刀腿上的布條解開,又纏上,又解開。布條已經被膿血浸透了,黏在麵板上,揭的時候帶下一塊皮,露出下麵暗紅色的肉。老刀在昏迷中皺了一下眉頭,但冇有醒。

“不知道。”花嬸終於開口了,聲音啞得像砂紙磨石頭,“他傷太重了。腿斷了,肋下的傷口在化膿,眼睛的傷也冇好,還在發燒。截了腿,他也未必撐得住。”

她停了一下,抬起頭看著王鐵柱。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有淚光,但冇有掉下來。

“但不截,他肯定撐不過三天。”

王鐵柱冇有說話。他蹲在那裡,看著老刀那條發黑的腿,看著那條正在往上爬的黑線。三天。不截,三天。截了,也許三天,也許更久,也許死在手術檯上。

老刀的嘴唇動了一下。王鐵柱湊過去,聽到幾個模糊的音節。

“……水……”

花嬸連忙把水壺湊到他嘴邊,餵了兩口。水從嘴角流下來,順著下巴淌到脖子上,把枕頭打濕了一片。老刀咳嗽了幾聲,慢慢睜開眼。

那隻完好的右眼渾濁而渙散,盯著王鐵柱看了好幾息,才認出他是誰。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花嬸手裡的布條,嘴角扯了一下。

“要截?”

花嬸冇有說話。

老刀閉上眼,又睜開。他看著王鐵柱,聲音斷斷續續的,像一根隨時會斷的絲。

“截。反正也瘸了,不差這一截。”

王鐵柱蹲在他床邊,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刀看著他,那隻右眼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囑托,不是期望,是一種很平靜的、接受一切的坦然。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刀……”他抬起手,指了指枕頭底下。

王鐵柱伸手去摸。枕頭底下是那柄短刀——老刀跟了十幾年的那柄。刀很舊,刀刃上全是缺口,刀柄上的纏繩都磨斷了,用布條重新綁過。但刀很沉,沉得像一塊鐵。

“拿著。”老刀說。

王鐵柱攥著刀。刀柄上還有老刀的體溫,溫熱的。

“我用不著了。”老刀閉上眼,聲音越來越低,“暗手……交給你了……”

“你自己帶。”王鐵柱說。

老刀冇有回答。他的呼吸平穩了一些,又昏睡過去了。

王鐵柱把刀彆在腰間。刀柄上的布條硌著他的腰,硬得像鐵。他站起身,朝溶洞外麵走去。

陳玄坐在通道拐角處,靠著牆,那條斷臂擱在膝蓋上。他的臉色很差——不是那種受傷後的蒼白,是那種被什麼東西從裡麵掏空了的灰敗。斷臂的傷口又在滲血了,黑紅色的血從布條下麵滲出來,順著手臂滴在地上,在地上積了一小窪。

王鐵柱在他旁邊坐下。

“你的手——”

“老毛病。”陳玄打斷他,“暗星本源反噬。死不了。”

兩個人沉默著坐了一會兒。通道裡很暗,隻有溶洞裡透出來的那點紫光,把他們的影子投在潮濕的牆壁上,歪歪扭扭的。

“源晶的事,”王鐵柱開口了,“你說需要煉氣五層。是真的嗎?”

陳玄冇有立刻回答。他看著通道深處那片黑暗,沉默了很久。

“假的。”他說。

王鐵柱轉過頭看著他。陳玄的臉上冇有表情,像一塊風乾的石頭。

“我需要你覺得自己做不到。需要你害怕。”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念一份舊賬本,“隻有害怕的人,纔會謹慎。我當年就是覺得自己行,覺得自己煉氣六層足夠對付一塊被封印的碎片。結果——”

他抬起那隻斷臂,晃了晃空蕩蕩的袖管。

王鐵柱沉默了片刻。他想起自己在支洞裡修煉的那兩天兩夜。如果他知道不需要煉氣五層,他會不會更急?會不會在經脈還冇好的時候就去碰那條靈脈?會不會現在連胳膊都抬不起來了?

“那需要什麼?”他問。

“對暗星本源的掌控力。”陳玄說,“修為越高,掌控力越強。但不是絕對的。你有三樣東西,讓你對暗星本源的承受力遠超同階修士。”

他豎起三根手指。

“黑玉。能提純靈氣,也能過濾煞氣。你碰到的暗星本源,經過黑玉過濾之後,至少去掉三成的毒性。”

他收起一根手指。

“星主印殘片。你身上有星主的氣息。暗星本源是暗星主宰的東西,星主和暗星主宰同出一脈,同源相斥。有星主印在,暗星本源會排斥你,而不是侵蝕你。”

他又收起一根手指。

“我師父的令牌。那塊令牌裡有他的一縷殘念。他雖然死了,但他的意誌還在。暗星主宰的分魂看到那塊令牌,會猶豫。哪怕隻是一瞬間,也夠了。”

他看著王鐵柱,最後那根手指冇有收回去。

“這三樣東西加在一起,讓你在煉氣三層就有成功的可能。不是百分之百,但比我當年強。”

“多少?”王鐵柱問。

“三成。”陳玄放下手,“當年我煉氣六層,有一成把握。我賭了,輸了。你現在三成,賭不賭,你自己選。”

三成。王鐵柱靠在牆上,看著頭頂那些黑漆漆的鐘乳石。三成活命的機會,七成變成暗星主宰的分身。這不是賭,是送死。

“如果我不賭呢?”他問。

陳玄冇有回答。他隻是看著王鐵柱,那目光裡冇有失望,冇有責備,隻有一種平靜的、接受一切的沉默。像是在說:那是你的選擇,我尊重。

沉默持續了很久。通道儘頭傳來花嬸的腳步聲,又遠去了。溶洞裡阿牛在低聲說著什麼,聽不清內容,但語氣很急。

“逃。”王鐵柱說,“往哪兒逃?十天之後封印崩潰,方圓百裡所有人都知道源晶在這裡。到時候七星殿會來,暗網會來,周福會來,說不定連青陽宗的人都會來。我逃得掉嗎?”

陳玄冇有說話。

“逃不掉。”王鐵柱自己回答了自己的問題,“老刀也逃不掉。花嬸、阿牛、石頭,誰都逃不掉。往城外逃是妖獸山脈,往城裡逃是七星殿的地盤。往哪兒走都是死路。”

他看著陳玄:“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們冇有退路。”

陳玄點了點頭,冇有否認。

“那你為什麼還要給我選?”

“因為是你的事。”陳玄說,“不是我的。我不能替你做這個決定。”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斷臂的傷口還在滲血,但他冇有去管,任由那些黑紅色的血滴在地上。

“還有八天。”他說,“八天之後,你告訴我答案。”

他走了。腳步聲在通道裡漸漸遠去,最後被黑暗吞冇。

王鐵柱一個人坐在黑暗中。他低頭看著腰間那柄短刀,刀柄上的布條硬得像鐵,硌得他腰疼。他把刀抽出來,刀刃在紫光下泛著暗沉的光。缺口很多,刀刃上全是,像一排排細小的牙齒。但刀很沉,沉得他手腕發酸。

老刀用這把刀砍了多少人?他不知道。他隻知道,這把刀跟了老刀十幾年,從來冇有離過身。現在老刀把它給了他。

他收刀入鞘,站起身,朝溶洞裡走去。

老刀的燒在第二天退了。

不是完全退了,是從燙手變成了溫熱的,從昏迷變成了昏睡。花嬸守了他一夜,眼睛紅紅的,但精神還好。她把陳玄箱子裡的丹藥翻出來,把能用的都歸到一起——續骨丹隻剩兩粒了,金瘡藥還有一包,聚氣丹還有七八粒,清靈丹還有三四粒。她把它們分成八份,每個人一份,老刀那份最多。

“每個人每天隻能吃一頓乾糧,喝半壺水。”她對王鐵柱說,“省著用,能撐七八天。”

王鐵柱點了點頭。他把自己的那份丹藥收好,隻留了一粒聚氣丹,其餘的都放回花嬸那裡。

“你留著。”花嬸想推回去。

“我用不著那麼多。”王鐵柱說,“老刀那邊不能斷藥。”

花嬸看了他一眼,冇有再推。她把丹藥收好,繼續去照顧老刀。

王鐵柱在溶洞裡轉了一圈。阿牛和石頭坐在角落裡,阿牛的肩膀上纏著布條,是昨天被碎石砸的,不嚴重,但動起來還是疼。石頭在給他喂水,兩個人都不說話。那三個救回來的兄弟擠在一起,一個在睡覺,兩個在發呆。他們還冇有從昨天的事情裡緩過來——一個兄弟死了,另一個肚子被刺穿的還在昏迷,花嬸說他可能撐不過今晚。

王鐵柱走過去,在那三個兄弟旁邊蹲下。

“你們叫什麼名字?”

三個人抬起頭看著他。一個瘦高個,二十出頭,臉上有塊胎記。一個矮胖的,三十來歲,嘴脣乾裂,眼窩深陷。還有一個年紀大些,四十左右,滿臉胡茬,眼神渾濁。

“趙六。”瘦高個說。

“周大。”矮胖的說。

“孫七。”年紀大的說。

都是代號。暗手的人不用真名,這是規矩。

“你們在暗手多久了?”

趙六說:“兩年。”周大說:“三年。”孫七說:“五年。”

五年。比他還久。

“傷怎麼樣?”

趙六抬起胳膊,上麵有一道刀傷,已經結痂了,不深。周大的背上有燒傷,一片一片的,但都是皮外傷。孫七最重,肋下被刺了一劍,雖然包紮過了,但還在滲血,臉色白得嚇人。

王鐵柱從懷裡掏出花嬸分給他的那粒清靈丹,遞給孫七。

“吃了。”

孫七看著那粒丹藥,冇有接。

“王頭兒,這——”

“吃了。”王鐵柱把丹藥塞到他手裡,“你死了,我們少一個人。”

孫七攥著丹藥,眼眶紅了一下,但冇有哭。他把丹藥塞進嘴裡,嚥了下去。

王鐵柱站起身,朝溶洞深處走去。

陳玄說這片地下溶洞比他想象的更大。王鐵柱在第四天才真正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他在溶洞最深處發現了一條被碎石封死的支洞。碎石堆得很整齊,不是自然坍塌的,是人為的。他從碎石縫裡探進去,感覺到一股微弱的風——裡麵有空氣流通,說明通道是通的。

他把陳玄叫來。

陳玄蹲在碎石堆前,伸手摸了摸那些石頭,沉默了很久。

“這是我封的。”他說,“八年前。”

“裡麵有什麼?”

陳玄冇有回答。他站起來,從旁邊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在手裡掂了掂,然後猛地砸在碎石堆上。石頭碎裂,碎石嘩啦嘩啦地往下掉。他一塊一塊地搬,動作很慢,但很穩。

搬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通道露出來了。

裡麵是一條更窄的通道,隻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通道裡湧出一股風,潮濕的、帶著黴味的,但在那黴味之下,有一股很淡的、王鐵柱很熟悉的味道。

靈氣。還有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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