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柱心中一動。他從懷裡掏出黑玉,黑玉的光暈比平時亮了幾分——它在感知周圍的靈氣。
他猶豫了片刻,側身鑽了進去。
洞口後麵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傾斜著向下延伸。他貓著腰,一步一步地往下走。通道很窄,兩側的牆壁濕漉漉的,長滿了滑膩的苔蘚。腳下的地麵凹凸不平,好幾次差點摔倒。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通道突然變寬了。他直起身,發現自己站在一個不大的地窖裡。
地窖約莫兩丈見方,四壁是用粗糙的石塊砌成的,頂上有一根橫梁,上麵掛著幾串已經腐爛的繩子和一些看不出形狀的東西。
角落裡有一張石床,石床上鋪著已經爛成碎片的蒲團。石床旁邊有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個瓷瓶和一枚玉簡,都蒙著厚厚的灰塵。
王鐵柱走過去,拿起那個瓷瓶。瓶子裡是空的,但瓶壁上殘留著一絲藥香——培元丹,築基期修士常用的丹藥。
他又拿起那枚玉簡,貼在額頭上。神識探入,裡麵記載的是一套基礎的煉氣功法,和《引氣訣》差不多,沒什麼價值。但在玉簡的最後,他看到了幾行字——
“餘乃散修周元,煉氣七層,困於此境二十年不得寸進。
今壽元將儘,留此靈脈於後人。此地本有微型靈脈一條,雖已枯竭大半,然殘存靈氣,足夠煉氣期修士突破一階之用。
後來者若有緣得之,望善用。”
王鐵柱的心跳快了幾分。
他蹲下身,將手掌貼在地麵上,閉上眼,仔細感知。
果然,在地窖深處,有一絲極微弱的靈氣在緩緩流動。
那靈氣淡得像一根蛛絲,若有若無,稍不留神就會錯過。
但它是活的,是從地底深處滲出來的,被某種禁製封印在這裡,緩慢地積蓄著。
微型靈脈。枯竭大半的微型靈脈。
但殘存的那些,配合黑玉的提純,足夠他衝擊煉氣三層了。
王鐵柱睜開眼,深吸一口氣。
機會來了。
但他沒有立刻開始。他走出地窖,在巷子周圍轉了一圈,確認這片區域確實荒廢已久,平時根本沒人來。
他又找了些破木板和碎石,把洞口重新蓋好,在上麵撒了層土,踩實,看起來和周圍的地麵沒什麼兩樣。
做完這一切,他回到地窖,開始佈置。
他把黑玉放在石床上,又把那幾枚聚氣丹擺在手邊。然後他盤膝坐下,閉上眼,開始運轉《引氣訣》。
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他沒有急著吸收靈脈的靈氣,而是先把自己調整到最佳狀態。
一個周天,兩個周天,三個周天......
不知過了多久,他睜開眼。
體內靈力充盈,傷口不再流血,精神狀態也達到了這幾天的巔峰。
是時候了。
他將黑玉貼在丹田處,雙手結印,開始引導地底的靈氣。
靈脈的靈氣極其微弱,像一條快要乾涸的小溪,斷斷續續地滲出來。王鐵柱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那些靈氣,通過黑玉的提純,一絲一絲地吸入體內。
太慢了。
照這個速度,就算十天半個月也攢不夠突破所需的靈力。
但他不敢急躁。這種枯竭的靈脈極其脆弱,一旦吸收過快,隨時可能徹底崩潰。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地窖裡沒有晝夜之分,他隻能憑感覺判斷時間。也許是半天,也許是一天。丹田裡的靈力在緩慢增長,像一滴一滴的水彙聚成窪,再彙聚成潭。
但他能感覺到,那道通往煉氣三層的壁壘,已經鬆動了。
第二天傍晚,老陳找到了他。
王鐵柱從地窖裡鑽出來時,天已經快黑了。老陳站在巷口,臉上帶著幾分焦急。
“你跑哪兒去了?一天一夜不見人。”
“找到個地方。”王鐵柱壓低聲音,“能突破的地方。”
老陳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他看著王鐵柱,沉默了片刻,說:“需要多久?”
“不好說。也許三天,也許五天。”
老陳點了點頭:“我幫你守著。”
王鐵柱看著他。老陳的傷還沒好,臉色蒼白得像紙,站久了都要喘。
“你的傷——”
“死不了。”老陳打斷他,在巷口的牆根下坐下,把那柄短刀橫在膝蓋上,“你去吧。有人來,我擋著。”
王鐵柱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鑽回地窖。
第三天夜裡,他終於攢夠了突破所需的靈力。
丹田裡的靈力如同滿溢的湖水,不斷地衝擊著那道無形的壁壘。每一次衝擊都帶來一陣劇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體內炸開。他咬緊牙關,引導著靈力一次次地撞上去。
一次,兩次,三次......
壁壘終於出現了一道裂縫。
王鐵柱將所有的靈力彙聚成一股洪流,猛地撞上去——
“轟!”
腦海中一聲轟鳴,那道壁壘轟然崩塌。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入新的經脈,在體內瘋狂運轉。一個周天,兩個周天,三個周天......
不知過了多久,靈力終於平複下來。
王鐵柱睜開眼。
煉氣三層。
他能感覺到,丹田裡的靈力比之前渾厚了不止一倍。經脈也拓寬了幾分,靈力的運轉速度更快,更流暢。黑玉的光暈似乎也亮了一些,提純靈氣的效率明顯提升。
但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到頭頂傳來老陳的悶哼聲。
緊接著,是短刀與長劍碰撞的金鐵交鳴。
王鐵柱臉色一變,抓起短劍就往上衝。
他從洞口鑽出來時,看到老陳正被三個黑衣人圍在巷口。
老陳渾身是血,左臂垂在身側,顯然已經斷了。
他單手持刀,拚死抵擋著三人的圍攻,腳步踉蹌,隨時都會倒下。
三個黑衣人都是煉氣三層,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老東西,還不倒下!”一個黑衣人獰笑著,一劍刺向老陳的胸口。
老陳側身避開,但動作慢了半拍,劍鋒劃過他的肋下,鮮血噴湧而出。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王鐵柱從洞口衝出,短劍直刺最近那個黑衣人的後心。
那人反應極快,側身避開,反手一劍橫掃。王鐵柱矮身躲過,欺身而上,短劍刺入對方小腹。
黑衣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另外兩個臉色大變,轉身就要跑。王鐵柱哪裡肯放,追上去,一劍一個,乾淨利落。
巷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老陳靠在牆上,大口喘氣。他的左臂斷了,肋下那道傷口深可見骨,鮮血把半邊身子都染紅了。
王鐵柱蹲下身,撕下自己的衣袖給他包紮。
“怎麼樣?”
老陳咧嘴一笑,那笑容在他滿是血汙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死不了。你突破了?”
王鐵柱點了點頭。
“好。”老陳閉上眼,靠在牆上,“好......”
王鐵柱把老陳背起來,朝地窖走去。他剛走了幾步,巷子那頭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猛地回頭——
一道灰色的身影,正站在巷口的陰影裡。
月光從雲層後透出來,照在那人身上。灰袍,斷臂,麵容模糊,看不清是誰。
但那道目光,陰冷而銳利,像一把刀,直直地刺過來。
灰袍散修?
不,不對。灰袍散修已經廢了,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那這個人是誰?
王鐵柱的手按在劍柄上,渾身肌肉繃緊。
那人在陰影裡站了幾息,然後轉身,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隻留下一句話,在夜風中飄散——
“不錯。”
王鐵柱站在原地,看著那片空蕩蕩的巷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那個黑衣人,又來了。
他背起老陳,鑽進地窖,把洞口重新蓋好。
黑暗中,他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急促而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