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十幾息，阿菱突然慘叫一聲——老邱一斧劈在她肩膀上，幾乎把整條手臂卸下來。
她踉蹌後退，被阿貴一劍刺中小腹，鮮血噴湧。
阿貴得手後，轉身就要去搶碎片，卻被老邱一斧逼退。
兩人再次纏鬥在一起，都已經殺紅了眼，完全忘了角落裡還躲著一個煉氣二層的廢物。
就是現在！
王鐵柱猛地引爆烈火符。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狹小的溶洞裡炸開，熾熱的氣浪夾雜著碎石向四周橫掃。
老邱、阿菱、阿貴三人猝不及防，被氣浪掀翻在地。
阿菱本來就被卸了一條手臂，腹部又捱了一劍，此刻被碎石擊中頭部，當場昏死過去。
阿貴反應稍快，用手臂護住頭臉，卻被一塊拳頭大的碎石砸中小腿，隻聽“哢嚓”一聲，腿骨斷了。他慘叫一聲，摔倒在地。
老邱實力最強，被氣浪掀翻的瞬間，他猛地翻身想要站起，腳下卻不知被什麼東西一絆——
“噗通！”
他整個人摔了個狗吃屎，開山斧脫手飛出。
絆馬索！
老邱心中大駭，拚命掙紮著想要爬起來。但他的身體剛撐起一半，一道冰冷的劍光已經到了眼前。
王鐵柱從巨石後衝出，青風劍帶著淩厲的劍光，直刺老邱的後心。
“小子，你——”
老邱隻來得及吐出三個字，劍刃已經刺穿了他的心臟。
他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的劍尖，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說不出來。鮮血從嘴角湧出，魁梧的身軀轟然倒地。
王鐵柱抽回劍，大口喘著粗氣。
他沒有停歇，轉身衝向阿貴。
阿貴拖著斷腿，正拚命往黑暗中爬去，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他聽到身後的腳步聲，絕望地回過頭，眼中滿是恐懼和哀求。
“彆……彆殺我……我可以給你靈石，給你丹藥，什麼都給你……”
王鐵柱沒有說話，隻是一劍刺穿了他的咽喉。
阿貴抽搐了兩下，再無聲息。
王鐵柱轉過身，看向昏迷的阿菱。
阿菱躺在碎石堆裡，肩膀和腹部的傷口還在流血，臉色慘白如紙，但胸膛還在微微起伏——她還活著。
王鐵柱提著劍，走到她麵前。
劍尖懸在她的咽喉上方，隻需輕輕一送，就能結束她的性命。
但他沒有立刻動手。
他看著這張慘白的臉，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她還有用。
魂絲印記還在，灰袍散修遲早會追來。他需要一個“替死鬼”，一個能引開追兵的人。
可這個念頭隻存在了一瞬，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替死鬼？在這地下世界，一個活著的替死鬼，隨時可能變成反咬一口的毒蛇。
他救不了任何人，也控製不了任何人。他能信的，隻有自己。
王鐵柱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劍落。
阿菱的脖頸噴出一道血箭，身體抽搐了幾下，徹底沒了氣息。
溶洞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王鐵柱靠在岩壁上，大口喘著粗氣。肩頭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順著手臂流下，染紅了青風劍的劍柄。背部的傷口也在滲血，衣衫早已被血浸透，黏糊糊地貼在身上。
他沒有力氣再站著了。
但他沒有倒下。
他強撐著蹲下身，開始搜刮三人身上的東西。
老邱的儲物袋裡，有十二枚低階靈石，兩瓶聚氣丹，一張土遁符，還有一枚黑不溜秋的令牌，上麵刻著一個模糊的“暗”字——暗網的令牌。
阿菱的儲物袋裡，靈石少一些，隻有五枚，但有一份地圖——正是王鐵柱之前看過的那份地下溶洞地圖，上麵用炭筆做了不少標記。
阿貴的儲物袋最寒酸，隻有三枚靈石和一瓶劣質療傷藥，但有一柄短劍，品質比青風劍好得多。
王鐵柱將所有的靈石、丹藥、符籙全部收進自己的儲物袋，那柄短劍也係在腰間。
至於暗網的令牌，他猶豫片刻，還是收了起來——這東西，也許以後有用。
搜刮完畢，他靠著岩壁坐下，大口喘息。
這一戰，他贏了。
但他付出的代價，也足夠慘痛。
體內的靈力再次見底，隻剩一絲若有若無的波動。肩頭的傷口崩裂得更嚴重了，血流不止，需要馬上包紮。
背部的傷口也開始發炎，隱隱作痛。
他從懷中取出那半枚清靈丹，猶豫片刻，還是塞進嘴裡。
丹藥入腹，溫熱的氣息再次散開。他取出黑玉，貼在丹田處，抓緊時間恢複。
時間一點點流逝，溶洞裡安靜得隻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不知過了多久，王鐵柱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疲憊，卻也有一絲慶幸。
靈力恢複了約莫三成。傷口止住了血，雖然還沒癒合，但至少不再惡化。
最重要的是——他看了一眼胸口的黑玉，那道魂絲印記，又淡了一絲。
“暗河水……”
他想起之前暗河衝刷時印記變淡的現象，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這地下暗河的水裡，可能含有某種能克製魂術的物質。若能找到源頭……
但這不是現在該想的事。
他攤開地圖，借著磷光仔細檢視。
地圖上標記的“妖獸出沒”區域，離這裡不遠，穿過兩條岔路就到。
而那個區域後麵，有一條標注著“裂隙”的通道——很可能是通往地麵的出口。
但地圖上也有一個用炭筆畫的叉，就在那條“安全路線”上。
“老邱畫的……”
王鐵柱盯著那個叉，冷笑一聲。
這三人果然在安全路線上設了埋伏，等著他自投羅網。可惜，他們等來的，是自己送命。
他收起地圖，正要起身離開，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很遠，但在這寂靜的地下溶洞裡，卻清晰得如同敲在心上。
不止一個人。
至少五六個。
而且，那個方向……
王鐵柱看向來時的路，瞳孔驟縮。
是灰袍散修和暗網的人。他們終於追到了地下。
他沒有任何猶豫，強撐著站起身，收起黑玉和青風劍，朝著地圖上標記的“妖獸出沒”區域衝去。
身後，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灰袍散修陰冷的咒罵：
“小雜碎，我看你能跑到哪兒去！”
王鐵柱頭也不回，消失在黑暗中。
前方，隱約傳來妖獸的嘶吼，低沉而狂暴，像是在警告闖入者。
他沒有停下。
因為他知道，身後的追兵，比妖獸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