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冇有別的意思,我隻是覺得你對於和平有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約阿希姆朝他露出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勵道:「上尉,不要感到疑惑,畢竟現在德國人大部分都是這麼想的。」
「.......」
「大部分德國人認為自己放下武器就是和平的締造者,但實際上放下武器的我們連羊都算不上。」
後者明顯無法理解約阿希姆的言論,思索片刻後。
曼斯坦因隻覺得是約阿希姆在那裡陰陽怪氣,畢竟對於美國人的和平條件他也是略有耳聞的,前提就是皇帝陛下退位。
眼下霍亨索倫家族丟掉了皇位,從神壇跌落到穀底,心中有幾句不滿也是很正常的。
他也是能理解,於是也不辯解,隻是默默等待約阿希姆的傾訴。
而約阿希姆也似乎瞧出了他的心思,對此也隻是笑了笑。
在後者身邊打了一個簡短的比喻:「如果你是一個搶劫犯,當你在搶劫別人的東西時,你首先會判斷的是他的財富和反抗的能力,如果對方和你有同樣的武器的話,你會顧忌或者打消這個念頭。」
「而這個境遇恰好能夠說明現在德國所遭遇到的境地,你將手中的武器全部放下來了。等待你的將是任人宰割,而不是他們的仁慈。因為你冇有反抗的能力,他們想怎麼拿捏你就怎麼拿捏你。」
「不要以為1918年達成的威爾遜式停火會對我們多麼有利,其實這件事情的本質就是一個服從性測試。」
「德國人放下了自己的武器,到頭來連上餐桌的資格都冇有。」
「到頭來還是協約國和美國之間一場規模更大的權力遊戲,誰能在紙牌屋裡麵博弈的更多,那麼誰就占據著更多的優勢。」
「瞧著吧,由於東邊新生波蘭的問題,那幫傢夥很快就會在東邊製造出一個觸目驚心的傷口。」
「什麼樣的傷口?」
曼斯坦因也是被約阿希姆激起了興趣,按理說軍人是不應該參與到政治裡麵來的。
但約阿希姆,他不一樣!
「還能是什麼樣的傷口?」
「當然是從東普魯士到波美拉尼亞之間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為這些波蘭人提供一個較為不錯的出海口。」
「這太荒謬了。」曼斯坦因幾乎快跳腳了,他幾乎不敢相信這個事實:「西普魯士是德意誌帝國的領土,按照民族自決原則,當地居民應該留在帝國境內,我們在這場戰爭中已經失去了阿爾薩斯和洛林。」
「難道還不夠嗎?還要讓我們讓出更多的領土?」
「失敗者是冇有資格談判的。」約阿希姆從容地回答道:「阿爾薩斯和洛林並不是全部的代價,我們要付出的代價比這慘烈得多,就比如說在未來失去所有的殖民地,丟掉所有海軍,陸軍規模被限製。」
「這些都是他們想做的事情,隻有把我們變成跛足巨人。」
「這樣他們才放心在我們的屍體上享受勝利者的果實。」
「威爾遜那個狗雜種欺騙了我們!」曼斯坦因暴跳如雷:「狗孃養的美國人冇一個是好東西,和平條件應該按照民族自決原則來決定,而現在他們居然不信守承諾了!叛徒!」
「阿爾薩斯和洛林地區還是德語區呢,他們隻是在心理上認同法國人罷了。」
「不照樣也從德意誌帝國分離了嗎?」
約阿希姆開啟了火車窗戶,隆隆作響的火車聲讓在場的兩人都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良久後,曼斯坦因彷彿接受了現實。但語氣中還是帶著一絲不甘心:「不可能的,按照民族自己的原則,西裡西亞是不能離開德意誌帝國的,普魯士不能離開德意誌,而德意誌也離不開普魯士。」
曼斯坦因已經相信了約阿希姆七八分的話
但腦海中還是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比起這個丟掉皇位的德國皇子的說法。
曼斯坦因還是願意相信美國人的良心,人在絕望的時候,隻會相信對自己有利的事情。
約阿希姆所說的話著實有些不中聽,但他還是決定添一把火,戳破對方的幻想。
別無爾,他就是要趁著這個機會將曼施坦因納入自己的麾下。
「從民族感情上是這樣,但這是現實。」
「在戰場上打不贏的,在談判桌上更拿不到。」
「你寧願相信他們的良心也不願意相信我說的話。」
「那是因為人類的本性就是這樣,喜歡相信對自己有利的事實。」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
「輸了就是輸了,放下武器就是讓人任意宰割。」
「不要覺得自己輸不起,很丟人。」
「今天輸了,明天贏回來就行!」
約阿希姆說的話,將曼斯坦因蠱惑得意識恍惚。
他知道對方說的是對的,就是要輸得起,隻有輸得起,下一步棋纔會贏!
「你現在覺得我說的話可能有些假,也有可能太過於現實,讓你無法接受。」
約阿希姆再一次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但現實就是這樣,你先跟著我幾天,過幾天你就能聽到那些叛徒在法國簽署的東西,到時候你就能親身感覺到什麼叫做喪權辱國,什麼叫做賣國求榮。」
曼斯坦因沉默片刻,最終盯住了約阿希姆:「殿下,您的目光究竟能看到多遠?」
「我也不知道有多遠,但我知道我隻是在用力做好當下我應該要做的事情。」
「什麼事情?」曼斯坦因已經隱隱約約猜出這位皇子殿下要做什麼了,但他還是追問道:「是逃往羅馬尼亞還是前往荷蘭?」
「還是說您得到了皇帝陛下的命令........」
「他是他,我是我。」捲走了老子的財產,被打上德皇的標籤,約阿希姆都隻覺得無可奈何:「我所做的一切都不為別的,不為皇帝,不為帝國,而是為了國讎家恨。」
「我要為德意誌人報仇雪恨。」
「那在這場復仇中我能做什麼呢?」
「努力跟隨我的腳步,我的身邊需要你這樣的左膀右臂。」
「可是我的目光還不夠長,不夠遠。」
「那是因為你跟我擁有不一樣的智慧,我是天生的政治人物,而你是一個軍事家。」
「你在未來會成為一個了不起的將軍或者元帥,而我將會幫你完成你的復仇,將那些傲慢的傢夥通通扯下神壇。」
「可是那樣做,我們不就是成為了發動戰爭的罪人了嗎?」
「地球不是世外桃源,而是一場生存競爭。」
「英國人和法國人已經亮出了他們的獠牙,他們會不惜一切的摧毀我們的祖國。」
「而我們將使用一切手段來拯救他。」
曼斯坦因已經徹底解開了內心道德枷鎖,他已經決心要跟隨約阿希姆完成這場復仇。
而後者朝他笑了笑,伸出了自己的手,曼斯坦因緊緊的握住。
就這樣,兩人共同定下了自己的理想,前往了實現夢想的第一站。
也是當初普魯士國王腓特烈大帝實現自己夢想的第一站——西裡西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