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星。
風沙,廢墟,無窮無盡的敵人。
薩爾沃站在屍山血海中間,渾身是傷,喘著粗氣。
他的劍已經捲刃了,劍身上滿是缺口,但還在揮舞,還在殺戮。 找書就去,.超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薩爾沃。」
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
薩爾沃轉過身,看到一個穿著血紅色動力甲的人站在他身後。
那人的臉……跟他一模一樣。
「你是誰?」薩爾沃問。
「我是你。」那人笑了。
他向前一步,眼神裡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是血神的冠軍。」
薩爾沃皺起眉頭:「我不是那誰的冠軍。」
「你是。」那人說,「你殺了那麼多人,流了那麼多血,你以為血神會放過你?你已經是他的人了。」
「我不是。」薩爾沃握緊了劍。
「你是。」那人繼續逼近,「你知道你要做什麼嗎?你要喊出來。喊出那句話。」
「什麼話?」
那人笑了,笑得跟瘋子似的:「血祭血神,顱獻顱座。」
薩爾沃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也笑了。
「你知道我是什麼人嗎?」他問。
那人愣了一下。
「我是鋼鐵勇士。」薩爾沃說,「我是帝皇的戰士,我為帝國和人類而戰。我不信神,不信魔,不信任何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我隻相信帝國真理。」
他舉起劍,指向那個「自己」。
「我隻信這個——內外皆鋼!」
話音剛落,他的身體裡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力量——不是靈能,不是混沌,而是一種純粹的、鋼鐵般的意誌。
那股力量衝擊著周圍的幻覺,撕碎了風沙,撕碎了廢墟,撕碎了那些無窮無盡的敵人。
那個「自己」的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你——你怎麼——」
「我不是你的冠軍。」薩爾沃說,「我是帝皇的。」
他揮劍,斬下。
幻覺碎裂。
現實中,薩爾沃的眼睛猛地睜大,恢復了清明。
他看到洛馬站在他麵前,舉著法杖,滿臉是汗。
他看到周圍那些銀色顱骨的戰士,正用擔憂的眼神看著他。
「薩爾沃?」一個戰士小心翼翼地問,「你……你回來了?」
薩爾沃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劍,我的錘呢?我的老夥計去哪兒了?
他又看了看周圍的屍體——吞世者的,懷言者的,一大堆。
但好在,他沒有看到自己人的。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咧嘴笑了。
「回來了。」他說,「剛才做了個噩夢。」
洛馬翻了個白眼:「噩夢?你他媽差點把我們全砍了。」
薩爾沃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回頭請你喝狼酒。」
洛馬瞪著他:「你欠我一頓大的。」
薩爾沃笑了笑。
「可以,」他說「但是要先把我的錘子找回來。」
「這個簡單,別忘了,我可是預言大師。」
與此同時,卡恩正在一片廢墟中獨行。
一發爆彈糊在他旁邊的牆上,碎片濺了他一臉,但他連躲都沒躲。
他腦子裡正想著別的事。
但被打斷使他憤怒,隨著顱後傳來劇痛,讓他本能地怒吼了一聲,隨後直接衝進街尾壁壘後的學院衛隊第一排。
統領他們的後備軍拿著一把動力劍,他確實是一位用劍好手。
所以在他的內臟染紅街道之前,他撐了九秒。
整整九秒。
對於後備軍來說,這已經是奇蹟了。
這座城市城市還沒死亡,煙塵仍無法阻隔日光之下的萬物。
但很快就不是如此了。
僅僅數小時後,整個城市奄奄一息,跟得了絕症似的。
卡恩現在與卡苟斯、艾斯卡以及其他人失散了,他獨行於這座正死亡的城市裡,漫步在敵後。
他記得學院衛隊是如何潰敗的——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個倒下一片全倒。
他記得他是如何瘋狂地追趕著他們,一邊追一邊笑。
他記得他是如何用斧子從後麵劈開他們的,以及屠夫之釘傳來的炙熱律動是如何將他的視線染紅的。
接下來的事他就記不得了,腦子裡一片空白,直到幾分鐘前才恢復理智。
煙霧中的陰影化為實體,那是鎧甲塗裝為泰拉晴日藍的戰士。
卡恩沒有停下來,他放聲大笑,拔出武器沖向他們,涎液在他齒間流淌,跟瘋狗似的。
步履重重地擊打在石製路麵上,每一步都砸出裂痕。
「洛塔拉。」他呼叫到,聲音沙啞。
一聲劈啪響後,她上半身全息影像很快出現在瞄準陣列右側。
與往常一樣,她將長發梳成馬尾以免擾亂她的視界,看起來幹練又利落。
指揮王座一側的成像儀正傳輸著她的影像,畫質有點糊,像老式電視。
「卡恩?」托這垃圾傳聲器的福,她的聲音有點失真,帶著電流聲,但仍能聽出她那與生俱來的優雅,「你在笑嗎?」
「旗艦艦長,給我軌道檢視。」
「如你所願。」洛塔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
「但這裡沒有什麼能看的。你在那裡幹什麼呢?這座城市已經淹沒在塵埃中了,即使以你們的標準來看,它也隻是一座廢墟了。灰濛濛一片,啥也看不清。」
忽閃的網膜顯示屏兩側彈出了第二影像視窗,從宇宙上方展示著被濃霧籠罩而一片空白的城市。
雖有一些高塔塔尖刺破塵霧,但整座城市已經在劫難逃了,跟埋進土裡的屍體似的。
「你應該讓我試試軌道轟炸的。」洛塔拉補充道,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
「我覺得懷言者的那兩艘船也會這樣做。很可惜你當時待在空降艙裡沒法看到它們,那簡直是奇觀。比你在地上吃灰好看多了。」
卡恩的笑容近乎冷笑了:「你在嘲笑我和我的人,旗艦艦長。但至少我們是把死亡送上門之人,是我們結束這場戰鬥。你在天上待著,除了看戲還能幹什麼?」
他撥開濃烈得讓人窒息的煙霧,靠近一具坦克殘骸。
他的視網膜顯示器鎖定它,大量冗雜資料跳了出來,跟彈窗GG似的。
馬克西姆斯式裝甲是一項技術奇蹟,但他的自動感應技術太吃技師的個人素養了,稍微差點意思就給你一堆垃圾資訊。
卡恩忽略大量他的盔甲提供給他的資訊:它特質的犀牛式底盤是出自那個鑄造世界;其裝甲合金密度以及與其他同類的密度差;它的生產日期和保養記錄……誰他媽在乎這些?
其密封門上印著巨大的十三軍團徽章,藍色的,還挺顯眼。
他徒勞地嘗試傾聽裡麵是否傳出聲音,但整座城市正在他身邊消亡,爆炸聲、倒塌聲、慘叫聲混成一片,這註定他的努力是白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