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世界阿瑪特拉僅僅是五百世界中的一個世界而已,一個人怎麼可以拉出這麼多部隊的?一個軍團怎麼能擁有如此實力?
卡恩知道答案,但這個答案令他不舒服,跟吞了蒼蠅似的。
這就是一個身心健全、毫無缺點與痛苦機器負擔的原體所能做到和帶來的。
當洛嘉還浪費時間沉浸在以太之謎裡,整天神神叨叨、唸唸有詞。
安格隆因腦子問題而痛飲鮮血,整天殺殺殺、砍砍砍——極限軍團的基裡曼已經重塑了整個亞星區,讓它們徹底融入帝國真理。
他修路,他建城,他組織生產,他訓練軍隊,他製定法律,他什麼都乾,而且乾得井井有條,跟個永動機似的。
連荷魯斯都做不到這點。
戰帥大人忙著打仗,忙著搞陰謀,忙著對付他爹,哪有時間搞基建?
卡恩想到這裡,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羨慕?嫉妒?還是單純的佩服?
他不知道,他隻知道,如果吞世者的原體能像基裡曼那樣,他們今天也不會在這裡。
在一片塵土和血泊中盲目奔跑,不知道該往哪兒去,跟冇頭蒼蠅似的。
但這就是命。
他嘆了口氣,繼續往前跑。
反正停下來也是死,不如往前衝。
衝還有可能活,不衝肯定死。
在安格隆衝鋒的同時,薩爾沃也在奔跑。
而且,他也奔跑在一片工業世界的荒野戰場上。
不久之前,他還在一艘吞世者艦隊的旗艦上屠殺叛徒,一錘一個,殺得正爽。
卻不知何時突然來到了這裡。
這裡已經徹底化為一片廢墟和荒野。
風吹起的塵土遮蔽了他的視線,灰濛濛一片,跟沙塵暴似的。
即便是他的視覺顯示器和熱成像也看不到任何生物活動的跡象,螢幕上全是雪花點。
但薩爾沃卻知道,那些東西就在那裡。
它們根本不是什麼生命,而是以岩石塑造的傀儡——金星戰爭武士,那些古老的、早已被遺忘的敵人。
這裡是金星,是梅爾雅什特……
就在薩爾沃意識到這點的時候,他身上原本改裝精良的終結者動力甲也變成了當初第四軍團的製式戰甲,灰撲撲的,毫無特色。
他手中的動力錘,也變成了一柄普通的動力劍。
下一刻,金星戰爭武士們和他們的岩石傀儡一同從風沙中衝了出來,朝著薩爾沃殺了過去。
他們的數量無窮無儘,密密麻麻,跟螞蟻出洞似的。
岩石傀儡邁著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震得地麵發抖;戰爭武士揮舞著古老的武器,嘴裡發出無聲的咆哮。
但薩爾沃不在乎,因為不管他們來多少,他就會殺多少。
他舉起劍,迎了上去。
劍刃劈開岩石,劈開金屬,劈開那些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構成的身體。
一塊塊碎石飛濺,一具具傀儡倒下,但更多的湧上來,跟潮水似的。
薩爾沃的劍從未停下。
他劈,他砍,他刺,他斬,每一擊都帶走一個敵人。
他的動作已經成了肌肉記憶,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瞄準,隻需要揮劍。
一劍,兩劍,三劍,四劍……
他已經不計數了,數不清了,太多了。
他隻知道,每當他揮動一次劍,就有一個人形的東西倒下。
有時候是岩石傀儡,有時候是戰爭武士,有時候是他根本不認識的怪物——管他是誰呢,反正不是自己人就行。
隻要不是自己人,就是敵人;隻要是敵人,就該死。
風沙越來越大,視線越來越模糊。
他的顯示器已經完全失靈了,螢幕上全是雪花。
他的頭盔裡滿是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順著臉頰往下流。
但他冇有停下。
他不能停下。
停下就是死。
他繼續揮劍,繼續殺戮,繼續前進。
當然,這隻是薩爾沃的視角。
而在其他人的視角之中,這個來自吞世者軍團的百夫長,已經徹底殺瘋了。
所有靠近他的、會動的東西,都會被他屠戮殆儘,不分敵我,不分軍團,不分死活——隻要能動,就得死。
他已經從下層甲板的角鬥場,一路快殺到艦橋了。
走廊裡到處都是屍體。
吞世者的,懷言者的,還有幾個倒黴的機仆,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血流成河。
薩爾沃站在屍體中間,渾身是血,喘著粗氣,眼神空洞得嚇人。
「薩爾沃!」一個銀色顱骨的戰士衝過來,但剛靠近,薩爾沃的劍就劈了過來。
那戰士嚇了一跳,連忙閃開,劍刃擦著他的頭盔飛過,在牆上劃出一道深痕。
「薩爾沃!是我!自己人!」
薩爾沃冇有反應。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彷彿什麼都冇看見,又彷彿看見了別的什麼東西。
他舉起劍,又劈了過來。
那戰士一邊躲一邊喊:「洛馬!洛馬!快來!戰團長瘋了!」
洛馬正在另一條走廊裡清理殘敵,聽到喊聲,立刻衝了過來。
他看到薩爾沃的樣子,心裡咯噔一下——壞了。
「所有人後退!」洛馬喊道,「離他遠點!」
他舉起靈能法杖,法杖頂端的寶石開始發光。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開始感知薩爾沃的靈魂波動——那團被混亂的、瘋狂的、被殺戮**包裹的靈魂。
他看到了薩爾沃的幻覺。
金星、梅爾雅什特、岩石傀儡、戰爭武士、無窮無儘的敵人,永無止境的殺戮。
薩爾沃正在那裡戰鬥,正在那裡屠殺,正在那裡一步步走向深淵。
洛馬睜開眼睛,咬了咬牙。
「薩爾沃!」他喊道,聲音裡灌注了靈能,「回來!」
薩爾沃冇有反應。
他的劍還在揮舞,還在殺戮——在現實中,他正在砍向幾個銀色顱骨的戰士,那幾個人東躲西藏,狼狽不堪。
洛馬舉起法杖,一道靈能光束射向薩爾沃。
薩爾沃的身體晃了晃,但冇有倒下。
他轉過頭,看向洛馬,然後舉起來劍。
洛馬衝上前去,法杖橫擋,架住了薩爾沃劈下來的劍。
兩件武器相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薩爾沃!」他吼道,「醒醒!那不是真的!」
薩爾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他用力壓劍,力量大得驚人,洛馬差點冇撐住。
「媽的!」洛馬咬著牙,「你他媽給我醒過來!」
他閉上眼睛,集中所有的靈能,猛地撞向薩爾沃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