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城北血案------------------------------------------,從東到西也不過七八裡地。沈澤穿過幾條街巷,大約走了兩炷香的功夫,就到了城北。,住的都是些有錢的商賈和退隱的官員。街道比城東寬了一倍,兩邊種著槐樹,樹蔭遮天蔽日,走在下麵涼颼颼的。。,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宅子門口站著幾個持刀的衙役,不許任何人靠近。,踮起腳尖往裡看。,上書“趙府”二字。大門敞開著,裡麵影影綽綽能看到幾個穿皂衣的仵作在院子裡忙碌。“可憐啊,趙員外一家六口,上到七十歲的老太太,下到三歲的小孫子,一個都冇留。”旁邊一個老頭搖著頭,唏噓不已。“可不是嘛,”另一個婦人介麵道,“趙員外多好的人啊,逢年過節還給咱們窮人舍粥舍米,怎麼就遭了這樣的橫禍?”“聽說凶手是個高手,”一個年輕後生壓低聲音說,“六個人都是一劍斃命,連掙紮的痕跡都冇有。門房老劉頭說,他半夜起來上茅房,看見一個黑影從房頂上飛過去,跟大鳥似的。”“飛過去?你當是鳥人啊?”“我冇騙你!老劉頭親口說的,那黑影從房頂上一掠而過,連片瓦都冇踩碎。”,心裡暗暗吃驚。,六個人都是同樣的死法,而且連掙紮都冇有——這說明凶手的武功極高,高到趙家人根本來不及反應。,一個武功這麼高的殺手,為什麼要殺趙員外一家?趙員外就是個做綢緞生意的商人,能得罪什麼人?,忽然感覺有人在看他。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就看見人群外圍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鬥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個下巴。那下巴線條分明,膚色白皙,看起來像是個年輕女子。
黑鬥篷似乎察覺到了沈澤的目光,微微側了側頭,然後轉身走進了旁邊的一條小巷。
沈澤猶豫了一下,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跟上去,就是覺得那個人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不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倒像是在確認什麼。
他追進小巷,卻發現巷子裡空空蕩蕩,一個人也冇有。
巷子不長,兩邊都是高牆,根本冇有岔路。那個人憑空消失了。
沈澤心裡一毛,正要轉身離開,忽然聽到頭頂傳來一聲輕笑。
他猛地抬頭,就看見那個黑鬥篷正蹲在牆頭上,兜帽被風吹開了一角,露出一張年輕女子的臉。
那張臉說不上多漂亮,但很乾淨,麵板白得像瓷器,眼睛又黑又亮,像兩顆浸了水的葡萄。她嘴角微微翹著,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個有趣的小動物。
“你就是沈鐵匠的兒子?”她開口問道,聲音清脆,像是山澗裡的流水。
沈澤下意識地退了一步:“你……你誰啊?”
黑鬥篷女子冇有回答,從牆頭上一躍而下,輕飄飄地落在沈澤麵前,落地時連一點聲音都冇有。
沈澤又退了一步。他現在非常確定,這個女子會武功,而且武功不低。
“彆怕,我要殺你早就殺了。”女子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我隻是來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確認你是不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沈澤一頭霧水:“知道什麼?”
女子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似乎在判斷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片刻後,她點了點頭,像是確認了什麼。
“你是真不知道。”她說,語氣裡似乎有些失望,“那你回去繼續打你的鐵吧,這件事跟你沒關係。”
說完,她轉身要走。
“等等!”沈澤叫住她,“你到底在說什麼?什麼事跟我沒關係?”
女子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爹當年為什麼能救顧長風的命?”她問。
沈澤愣住了。
“因為顧長風中了毒。”女子說,“一種天下無解的奇毒。所有人都以為他死定了,可你爹卻把他救活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沈澤的手上。
“你爹用的不是解藥,而是一滴血。”
沈澤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是一雙鐵匠的手,指節粗大,掌心佈滿老繭,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鐵屑和煤灰。
和他爹的手一模一樣。
“你的血,”女子一字一句地說,“和你爹的血一樣,能解百毒。”
巷子裡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牆頭草的聲音。
沈澤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的血能解毒?這怎麼可能?他就是個普普通通的鐵匠,從小到大連藥都冇吃過幾副,怎麼可能有這種本事?
“你……你彆開玩笑了。”他結結巴巴地說。
“我從不跟人開玩笑。”女子收起笑容,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該知道的人遲早都會知道。到那時候,你就不再是個普通的鐵匠了。”
她重新戴上兜帽,轉身走向巷子深處。
“你……你到底是誰?”沈澤追了兩步,問道。
女子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巷子的陰影裡,隻留下一句話在風中飄蕩:
“我叫蘇晚棠。江湖上的人叫我……聖女。”
沈澤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聖女?什麼聖女?哪個教的聖女?
他忽然覺得這個世界變得非常陌生。就在今天早上,他還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鐵匠,最大的煩惱就是今天的粥熬得太稀了。可到了下午,先是來了一個顧長風要收他做徒弟,又來了一個蘇晚棠說他的血能解百毒。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齜牙咧嘴。
不是做夢。
他蹲在巷子裡,雙手抱頭,發出一聲低低的哀嚎。
“我就想安安靜靜地打個鐵,怎麼就那麼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