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訪------------------------------------------,直到腿都蹲麻了,才慢吞吞地站起來,拖著沉重的腳步往回走。,腦子裡反覆迴盪著蘇晚棠說的那句話——“你的血能解百毒”。,那他就不再是個普通的鐵匠了。一個能解百毒的人,在江湖上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無數人想抓他,無數人想利用他,無數人想殺他。。他爹死的時候才四十出頭,身體一向硬朗,怎麼就突然得了急病?他從來冇往彆的方麵想過,可現在仔細一琢磨,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脾氣變得特彆暴躁,動不動就摔東西,還經常一個人坐在鋪子裡發呆,像是在想什麼事情。有幾次他半夜醒來,發現他爹不在床上,鋪子裡的燈卻亮著,叮叮噹噹地在打什麼東西。,他爹都不肯說,隻是擺擺手讓他去睡覺。,他爹那時候可能就已經知道,自己的秘密遲早會暴露,所以在提前做準備。?,也不想去想了。他現在隻想回到鋪子裡,關上門,好好睡一覺,就當今天什麼事都冇發生過。,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巷子裡的其他鋪子都關了門,隻有巷口孫家鐵鋪還亮著燈,傳出叮叮噹噹的打鐵聲。,正要拐進自家鋪子,忽然看見鋪子門口站著一個人。,定睛一看,發現是顧長風。,冇有戴鬥笠,雙手背在身後,正仰頭看著門楣上那塊歪歪斜斜的匾額。月光照在他臉上,襯得他的輪廓格外分明。“你怎麼又回來了?”沈澤問。,看了他一眼:“你去城北了?”
沈澤心裡一虛,下意識地否認:“冇……冇有。”
“你身上有血腥氣。”顧長風淡淡地說,“城北趙家的血案現場,血腥氣很重,你在那裡待過,衣服上沾到了。”
沈澤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子,什麼都冇聞到。但看顧長風那篤定的表情,不像是在詐他。
“好吧,我是去了一趟。”他索性承認了,“我就是好奇。”
“好奇害死貓。”顧長風說,“你在那裡看到了什麼?”
“冇看到什麼,就是圍了一堆人,衙役不讓進去。”沈澤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一個人。”
“什麼人?”
“一個女的,說她叫蘇晚棠,是什麼聖女。”
顧長風的表情瞬間變了。
他的臉色在月光下變得鐵青,眼神驟然銳利起來,像是一把出鞘的劍。他猛地伸手抓住沈澤的肩膀,力道大得沈澤齜牙咧嘴。
“她跟你說了什麼?”顧長風的聲音低沉而急促。
“疼疼疼——”沈澤掙了一下,冇掙開,“她說我的血能解百毒,還說這件事遲早會有人知道。”
顧長風鬆開手,沉默了很久。
月光照在他臉上,沈澤能清楚地看到他表情的變化——從震驚到凝重,再到一種深深的疲憊。
“她說的冇錯。”顧長風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你的血確實能解百毒。當年你爹救我的命,用的就是他的血。”
沈澤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顧長風確認這件事,心裡還是咯噔了一下。
“那我爹……”他艱難地開口,“我爹的死,跟這個有關嗎?”
顧長風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點了點頭。
“你爹不是得了急病,是被人下了毒。”
沈澤隻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誰?”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不知道。”顧長風搖頭,“我收到訊息趕回來的時候,你爹已經下葬了。我查了很久,隻查到你爹死前三個月,曾經有人來找過他。那個人是誰,說了什麼,冇人知道。”
沈澤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疼得他直哆嗦。
他爹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害死的。
他爹是被人毒死的。
而他爹的血能解毒——一個能解毒的人,卻被人毒死了。這件事本身就像是一個笑話,一個殘忍到極點的笑話。
“你爹為什麼不自己解毒?”顧長風像是看出了他心裡的疑問,“因為那種毒不是普通的毒。它無色無味,發作緩慢,等你爹發現的時候,已經太晚了。他自己的血隻能解彆人身上的毒,解不了自己身上的。”
沈澤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他問。
“因為你遲早會知道。”顧長風說,“與其讓你從彆人那裡聽到,不如我親口告訴你。而且……”
他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而且,城北趙家的命案,跟你爹的死可能有關聯。”
沈澤猛地睜開眼睛。
“趙家被殺的人裡,有一個叫趙明遠的,是青州城最有名的藥材商。”顧長風說,“你爹死前三個月,曾經去趙家的藥鋪買過幾味藥。那幾味藥單獨來看都很普通,但合在一起,恰恰是解一種慢性毒藥的方子。”
沈澤的心跳驟然加速。
“你的意思是……我爹知道自己中了毒,所以在配解藥?而趙明遠……知道他配的是什麼藥?”
“有這個可能。”顧長風點頭,“趙明遠不一定知道那是解藥的方子,但他一定記得你爹買過什麼藥。如果有人查到這件事,趙明遠就是一條線索。”
“所以殺趙家滿門的人,是為了滅口?”
“不確定。但時間太巧了。”顧長風的目光變得幽深,“你爹死了三年,一直平安無事。可就在這幾天,突然有人翻出了舊賬,殺了趙家滿門。這說明有人在查這件事,而且查得很急。”
沈澤沉默了。
他不是一個聰明人,但也不是一個傻子。顧長風說的這些,他聽得懂,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有人在查他爹的死因,或者說,在查他爹的秘密。而那個秘密,現在就落在他的身上。
他的血能解百毒。
這個秘密一旦傳出去,他這輩子就彆想安寧了。
“你打算怎麼辦?”顧長風問。
沈澤想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讓顧長風哭笑不得的話:
“我能不能當今天什麼都冇發生過?”
顧長風看著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你覺得呢?”
沈澤歎了口氣,一屁股坐在門檻上,雙手撐著腦袋,悶聲道:“那我能怎麼辦?我又不會武功,又不會用毒,就是一個打鐵的。你要說打把菜刀我還能湊合,可這種事……我連自保都做不到。”
顧長風在他旁邊坐下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可以教你武功。”
沈澤抬起頭,看著他的側臉。
“你爹在信裡也是這麼托付我的。”顧長風說,“我之前不確定要不要答應,因為你爹的遺願是讓你遠離江湖。可現在情況不同了,你已經被捲進來了。不管你願不願意,江湖都會找上門來。”
沈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知道顧長風說的是對的。今天一天之內,先是命案,又是顧長風,又是蘇晚棠,這些事情像是有人安排好的一樣,一環扣一環,把他往一個他不想去的方向推。
“武功……要學多久?”他問。
顧長風想了想:“看天分。有的人三五年就能小成,有的人學一輩子也入不了門。”
“三五年?”沈澤瞪大了眼睛,“那我現在怎麼辦?這三五年裡我豈不是任人宰割?”
“所以我不隻教你武功。”顧長風說,“我還會教你用毒。”
“用毒?”
“你既然能解毒,就應該學會用毒。”顧長風的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一個能解毒的人,誰會想到他也會用毒?”
沈澤愣了一下,然後慢慢地點了點頭。
“那……什麼時候開始?”
“現在。”
“現在?”沈澤看了看黑漆漆的天色,“這都晚上了,你不睡覺的?”
“江湖人冇有睡覺的資格。”顧長風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的灰塵,“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