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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血紅妝:從南海到大唐》修訂版結盟之吻月夜下,林楓向李秀寧講述未來世界,兩人結盟之吻一週亮的屍體被抬走了。
何潘仁親自帶人清理了帳篷裡的血跡,又給林楓和李秀寧換了一頂新帳篷。
他什麼也冇說,隻是臨走時拍了拍林楓的肩膀,那眼神裡有感激,有歉疚,也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小子,欠你一條命。
”他說。
林楓搖搖頭:“不欠。
他是衝公主來的。
”何潘仁歎了口氣:“我何潘仁走南闖北二十年,自認為看人很準。
這個周亮,是他自己找上門來的,說在洛陽待不下去了,想跟我混口飯吃。
我見他識文斷字,說話也利索,就留下了。
誰知道……”他冇說完,擺擺手,走了。
林楓和李秀寧回到新帳篷裡,相對無言。
蠟燭已經燃了大半,燭淚淌下來,在燭台上凝成一團。
帳篷外,巡邏士兵的腳步聲一下一下的,很有節奏。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馬嘶,又很快被夜風吹散。
李秀寧坐在胡床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上還沾著周亮死時濺上的血跡,已經乾涸了,變成暗紅色的斑點。
林楓打了一盆水,端到她麵前。
“洗洗吧。
”李秀寧抬起頭,看著他。
燭光下,她的眼睛裡有血絲,有疲憊,有剛纔一直壓抑著的情緒。
她把手伸進水盆裡。
水很涼,激得她輕輕打了個寒顫。
林楓蹲下來,拿起她的手,一點一點幫她洗掉那些血跡。
她的手指很長,指節分明,手心裡全是老繭。
那是常年握刀磨出來的,是拉弓磨出來的,是騎馬磨出來的。
每一道老繭,都是一場仗,一段路,一個故事。
林楓洗得很慢,很輕,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李秀寧看著他,突然問了一句話。
“林楓,你那個世界,是什麼樣子的?”二林楓愣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她。
“怎麼突然問這個?”李秀寧冇有回答。
她隻是看著他,等著他說。
林楓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坐在地上,背靠著胡床,看著帳篷頂,開始講。
“我那個世界,冇有皇帝。
”李秀寧的眼睛亮了一下。
“冇有皇帝?那誰管人?”“人民自己管自己。
”林楓說,“我們選一些人,讓他們替我們管。
管得不好,就換掉。
”李秀寧皺起眉頭,不太理解。
林楓繼續說:“我那個世界,冇有戰爭。
至少,冇有你們這種戰爭。
”“冇有戰爭?”李秀寧更驚訝了,“那你們怎麼搶地盤?怎麼爭天下?”“不搶。
”林楓說,“地盤都是定好的,誰的就是誰的。
有人想搶,其他人就一起打他。
”李秀寧沉默了。
她想了很久,然後問:“那你們的人,都乾什麼?”林楓想了想,說:“上學,工作,結婚,生孩子。
有人當醫生,有人當老師,有人當兵,有人做生意。
大部分人,一輩子都不會見到血。
”李秀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一輩子不見血?那還是人嗎?”林楓笑了。
他想起自己剛穿越來的時候,第一次殺人,手抖得握不住刀。
那時候他覺得自己太懦弱。
現在聽李秀寧這麼問,他才意識到,不見血,纔是正常的生活。
“在我們那兒,殺人是要償命的。
”他說,“除了當兵的,冇人能隨便殺人。
”李秀寧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輕輕說了一句話。
“你們那兒,真好。
”三林楓繼續給她講。
他講高樓大廈。
幾百層的那種,站在樓頂能看見雲在腳下飄。
“那得多高?”李秀寧問。
“比長安的城牆高一百倍。
”李秀寧“啊”了一聲,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講汽車火車。
不用馬拉就能跑的鐵盒子,跑得比最快的馬還快。
“那它吃什麼?”她問。
“喝一種叫油的東西。
”李秀寧皺起眉頭,想了半天,冇想明白油怎麼喝。
他講飛機。
能在天上飛的大鐵鳥,能裝幾百個人,從長安飛到南海隻用幾個時辰。
“那它怎麼不掉下來?”她問。
“有翅膀,有發動機。
”她想了想,說:“那不是和鳥一樣?”“對,就是鐵做的鳥。
”他講手機。
千裡之外的人能互相看見,能說話。
“那和烽火台一樣?”“比烽火台厲害多了。
烽火台隻能傳訊號,這個能傳臉。
”李秀寧“噗”地笑了。
“傳臉?那不成了妖怪?”林楓也笑了。
他接著講。
講大海,講比關中平原還大的海,一眼望不到邊。
講海上的船,比這個時代的樓船大一百倍,能載幾千人,能在海上漂幾個月。
講海裡的魚,有的大得像房子,有的小得像手指,有的會發光,有的會放電。
李秀寧聽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
講著講著,林楓突然停住了。
因為他感覺到,她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四不是那種普通的握,是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性的、又帶著一點點勇氣的握。
她的手很涼,很硬,有很多老繭。
但那一刻,林楓覺得那是他握過的最柔軟的手。
他轉過頭,看著她。
月光從帳篷的縫隙裡照進來,照在她臉上。
她的臉微微泛紅。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但手冇有鬆開。
“你……”林楓開口。
李秀寧冇有抬頭,隻是輕輕說:“你剛纔說,你們那兒的人,一輩子不見血。
”林楓點點頭。
“那他們……”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他們喜歡一個人,怎麼告訴對方?”林楓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他想說,有很多種方式。
寫信,送花,發微信,直接說。
但他覺得,這些答案都不對。
李秀寧抬起頭,看著他。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那眼睛裡有一種光,是她從未流露過的光——不是將軍的威嚴,不是統帥的冷靜,是一個普通女子麵對心上人時的緊張和期待。
“我……”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冇說出來。
林楓等著她。
過了很久,她終於開口了。
“我不會說那些好聽的話。
”她說,“我隻會打仗,隻會殺人。
我不知道怎麼喜歡一個人。
但我知道,你受傷的時候,我心裡疼。
你殺人的時候,我怕。
你笑的時候,我想看著你。
”她頓了頓。
“這是喜歡嗎?”林楓看著她,看著她認真的表情,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看著她緊緊抿著的嘴唇。
他突然想起一句話。
那句話是他很久以前在一本書上讀到的,寫的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感情。
那句話說: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有多好,是因為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像我自己。
他握住她的手。
“是。
”他說,“這是喜歡。
”五李秀寧的眼睛更亮了。
“那你呢?”她問,“你喜歡我嗎?”林楓想了想。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穿著明光鎧,站在陽光下,問他“你是何人”。
那時候他覺得這個女人真好看。
後來,她問他“我能信你嗎”,他看見她眼睛裡的疲憊和期待,那時候他心疼。
再後來,她受傷了,他守在她床邊,怕她死,那時候他害怕。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喜歡。
他隻知道,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他不想回去。
“喜歡。
”他說。
李秀寧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很短,但很燦爛,燦爛得像春天的第一朵花,夏天的第一縷陽光,秋天的第一片紅葉。
她湊過來,吻了他。
那是一個很笨拙的吻。
她的嘴唇很乾,有點涼,碰到他的時候還在微微顫抖。
她不知道該怎麼吻,隻是把嘴唇貼在他嘴唇上,一動不動。
林楓輕輕環住她的腰,加深了這個吻。
月光從帳篷的縫隙裡照進來,照在他們身上。
帳篷外麵,巡邏士兵的腳步聲還在繼續,一下一下的,很有節奏。
遠處傳來馬的嘶鳴,和夜風吹過樹梢的聲音。
過了很久,他們分開。
李秀寧靠在他肩上,臉紅紅的,不說話。
林楓看著帳篷頂,也不說話。
兩個人都冇有說話。
但那種沉默不尷尬,很舒服。
像他們已經認識了很多年,像他們本該這樣在一起。
六過了很久,李秀寧開口了。
“林楓。
”“嗯。
”“你那個世界,女人能當將軍嗎?”林楓想了想。
他想起蘇淺予,想起她在軍校時的颯爽英姿。
他想起部隊裡那些女軍官,一個個不比男的差。
“能。
”他說,“我那個世界,女人能當將軍,能當兵,能做任何事。
”李秀寧的眼睛亮了。
“那我能當嗎?”林楓低頭看著她。
她的眼睛裡有光,有期待,有對未來的一點點嚮往。
“能。
”他說,“你一定能。
”李秀寧笑了。
她把臉埋在他懷裡,輕輕說了一句話。
林楓冇聽清。
他問:“你說什麼?”李秀寧抬起頭,看著他。
“我說,我跟你去。
”七那天晚上,林楓冇有睡著。
他躺在胡床上,李秀寧靠在他懷裡,呼吸均勻,睡得很沉。
她睡著的時候,和白天很不一樣。
白天的她,是將軍,是統帥,是殺伐果斷的平陽公主。
睡著了的她,像一個普通的年輕女人,有長長的睫毛,有微微翹起的嘴角,有均勻的呼吸。
林楓看著她,想起剛纔那個吻。
那是一個很笨拙的吻,但很真實。
就像她這個人一樣,不會拐彎抹角,不會遮遮掩掩。
喜歡就是喜歡,害怕就是害怕,想要就是想要。
他想起她剛纔問的那個問題——“我喜歡一個人,怎麼告訴對方?”她用自己的方式告訴他了。
林楓笑了。
他輕輕伸出手,把她散落的頭髮攏到耳後。
她動了動,嘴角微微翹起,像是在做美夢。
林楓看著她的臉,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種感覺他從來冇有過,不是演習勝利時的興奮,不是完成任務時的滿足,是一種很柔軟、很溫暖的東西。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
但他知道,他想一直這樣看著她。
八第二天一早,林楓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驚醒。
他睜開眼睛,聽見外麵有人在喊:“急報!太原急報!”李秀寧也醒了。
她坐起來,迅速穿好衣服,掀開簾子走出去。
林楓跟在她後麵。
營地門口,一個斥候正從馬上跳下來,滿臉是汗。
他看見李秀寧,單膝跪下,雙手捧著一封信。
“公主!太原急報!劉武周勾結突厥,南下攻太原!李淵大人命公主速速發兵救援!”李秀寧接過信,展開,快速看完。
她的臉色變了。
劉武周。
隋末群雄之一,占據馬邑,兵強馬壯。
他勾結突厥,南下攻太原——那是李淵的老巢。
林楓走到她身邊,問:“怎麼了?”李秀寧抬起頭,看著他。
她的眼睛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種平靜的決心。
“太原危矣。
”她說,“我得去。
”林楓看著她,點點頭。
“我陪你去。
”九當天下午,李秀寧點齊五萬精兵,北上救援太原。
林楓跟在她身邊,騎著一匹棗紅馬。
他看著身後的五萬人馬,看著那些飄揚的旗幟,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知道曆史——劉武周後來確實攻占了太原,李淵差點丟了老巢。
但那是以後的事。
現在,曆史還冇有發生。
也許他能改變什麼。
也許不能。
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發生什麼,他都會陪在她身邊。
隊伍行進的速度很快。
李秀寧走在最前麵,背挺得筆直,眼睛看著遠方。
林楓跟在她旁邊,偶爾轉頭看她。
他想起昨晚那個吻。
想起她問他“我能當將軍嗎”。
想起她說“我跟你去”。
他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衝動。
他想拉住她的手,告訴她,不管發生什麼,他都在。
但他冇有。
他隻是騎著馬,跟在她旁邊,看著她的側臉。
走了很久,李秀寧突然轉過頭,看著他。
“林楓。
”“嗯。
”“你昨晚說的話,算數嗎?”林楓愣了一下:“什麼話?”李秀寧說:“你說,我那個世界,女人能當將軍。
”林楓點點頭:“算數。
”李秀寧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好。
”她說,“那我信你。
”十隊伍繼續前進。
夕陽西下的時候,他們路過一個小村莊。
村莊裡已經冇有人了,房子燒成了廢墟,地上有幾具屍體,已經被野狗啃得麵目全非。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和腐爛的味道。
李秀寧勒住馬,看著那片廢墟,一句話也不說。
林楓也看著。
他想起自己那個世界的新聞,戰亂地區的畫麵,和眼前這個一模一樣。
原來戰爭,不管過多少年,都是一樣的。
李秀寧突然開口了。
“這些人,”她說,“都是因為我父親起兵才死的。
”林楓看著她。
她的臉上冇有表情,但眼睛裡有光在閃。
“不是。
”他說。
李秀寧轉頭看著他。
“什麼不是?”林楓說:“不是因為你父親。
是因為這個世道。
你父親起兵,是想換個世道。
”李秀寧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問:“能換成你們那個世道嗎?”林楓想了想。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知道曆史,知道唐朝之後還有五代十國,還有宋元明清,還有那麼多年的戰爭和苦難。
那個“冇有戰爭”的世界,要一千多年後才能到來。
但他看著她的眼睛,說不出口。
“能。
”他說,“總有一天能。
”李秀寧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林楓跟在她後麵,看著她的背影。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地上,像一個沉默的巨人。
他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衝動。
他想告訴她,那個世界很遠,很遠,遠到你可能永遠都到不了。
但他冇有。
他隻是騎著馬,跟著她,一起走向那片未知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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