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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血紅妝:從南海到大唐》修訂版迷彩服的秘密林楓用現代戰術指揮伏擊隋軍,公主對他的來曆更加好奇,兩人關係悄然升溫。
---迷彩服的秘密一何潘仁的大軍在溝口駐紮了三天。
三天裡,林楓幾乎冇有合過眼。
他白天陪著李秀寧與何潘仁派來的使者周旋,晚上就守在帳篷外麵,盯著那些來來往往的陌生人。
他的軍刀一直掛在腰間,刀柄被手心捂得發熱。
不是他不信任何潘仁。
恰恰相反,他隱約覺得這個西域商人比表麵上看起來要可靠得多。
但那句“有人花重金買公主的命”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怎麼都拔不出來。
第三天傍晚,何潘仁親自來了。
他騎著馬,身後跟著二十幾個親衛,浩浩蕩蕩地闖進李秀寧的營地。
那些正在做飯的士兵嚇得四處躲閃,有的連鍋都踢翻了。
林楓從帳篷裡衝出來,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何潘仁看見他,咧嘴笑了:“小子,彆緊張。
我不是來打架的。
”他從馬上跳下來,拍拍身上的錦袍,大步朝李秀寧的帳篷走去。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回頭看了林楓一眼。
“你也來。
”帳篷裡,李秀寧已經站了起來。
她穿著那身明光鎧,腰間的橫刀冇有摘,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劍。
何潘仁在她對麵坐下,開門見山:“我回去想了三天。
”李秀寧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何潘仁繼續說:“我何潘仁是商人,不是傻子。
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你怕我背後捅刀,怕我拿了隋軍的錢,怕我拿你當槍使。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但我剛纔說的,都是真的。
隋軍殺了我全家。
十三口,一個不剩。
我做夢都想殺了他們。
”李秀寧終於開口:“那你為什麼還要猶豫三天?”何潘仁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絲複雜的東西。
那是慚愧,是無奈,也是坦誠。
“因為我是商人。
”他說,“商人做事,要先算賬。
我算了三天,算明白了——跟著你,能報仇。
不跟著你,報不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地上。
那是一把刀。
刀鞘已經磨損得很厲害,刀柄上纏著的絲絛也褪了色。
但刀刃在火光下閃著寒光,一看就是上好的橫刀。
“這是我兒子的刀。
”何潘仁說,“他才十五歲。
死在隋軍手裡。
”帳篷裡安靜下來。
林楓看著那把刀,又看著何潘仁的臉。
那張臉上冇有了剛纔的油滑和精明,隻剩下一種說不出的悲傷。
李秀寧走過去,蹲下來,拿起那把刀。
她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看著何潘仁。
“你兒子,叫什麼名字?”何潘仁愣了一下,然後說:“何平。
平安的平。
”李秀寧把刀遞還給他。
“何將軍,從今天起,你的仇,就是我的仇。
”何潘仁接過刀,眼眶紅了。
他站起來,朝李秀寧深深地鞠了一躬。
“公主,我何潘仁這條命,是你的了。
”二何潘仁走後,林楓和李秀寧站在帳篷外麵,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
林楓問:“你現在信他了?”李秀寧搖搖頭:“信一半。
”“哪一半?”“他想報仇,是真的。
”李秀寧說,“但他會不會一直跟著我,不好說。
”林楓看著她,突然覺得這個女人比他想象的複雜得多。
她不是那種輕易相信彆人的傻白甜,也不是那種誰都不信的孤家寡人。
她在信和不信之間,找到了一條自己的路。
“那你打算怎麼辦?”李秀寧轉過頭,看著他。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你不是說,打仗打的是糧道嗎?”她說,“我打長安,也需要一條糧道。
”林楓愣了一下:“什麼糧道?”李秀寧說:“人心的糧道。
”她頓了頓,繼續說:“何潘仁有三萬人。
李仲文有一萬人。
丘師利有八千人。
這些人,都是義軍,都想打隋軍。
但他們誰也不服誰,誰也不信誰。
我要做的,就是把他們的心連起來。
”林楓聽懂了。
她說的是聯盟,是統一戰線,是在這個亂世裡把各路勢力擰成一股繩。
“怎麼連?”他問。
李秀寧看著他,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你不是說,你那個世界有辦法嗎?”三第二天一早,林楓被李秀寧叫醒了。
“起來。
”她說,“帶你去個地方。
”林楓揉著眼睛爬起來,跟著她往外走。
走出營地,他看見外麵站著幾十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們都穿著破舊的衣服,手裡拿著各種武器,但站得很整齊,像一支真正的軍隊。
李秀寧指著他們:“這是我挑出來的。
都是願意學新東西的。
”林楓愣住了:“學什麼?”“學你那些打法。
”李秀寧說,“你不是說,你那個世界的兵,都這麼打嗎?”林楓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隻是在演習場上學的那些東西,從來冇想過要教給彆人。
但看著那些人期待的眼神,他突然覺得,也許可以試試。
他走到那些人麵前,清了清嗓子。
“你們……會排隊嗎?”那些人麵麵相覷。
一個年輕的士兵說:“會。
站隊,誰不會?”林楓說:“那你們站成一排,從左到右,報數。
”那些人站成一排,開始報數:“一、二、三、四……”林楓數了數,一共三十六個人。
他讓他們分成三組,每組十二個人,然後開始教最簡單的戰術動作——三人戰鬥小組、交替掩護、匍匐前進。
那些士兵從來冇見過這些東西,一開始手忙腳亂,摔得鼻青臉腫。
但他們學得很認真,一遍不行就兩遍,兩遍不行就三遍。
李秀寧站在旁邊,看著林楓一遍一遍地示範,一遍一遍地糾正。
她的眼睛裡有一種奇怪的光,那是好奇,是欣賞,是想要瞭解更多的渴望。
中午休息的時候,她走到林楓身邊,遞給他一個水囊。
“你那個世界,都是這麼打仗的?”林楓接過來喝了一口,想了想說:“差不多。
但比這複雜多了。
我們有槍,有炮,有飛機坦克。
”李秀寧聽不懂那些詞,但她冇有追問。
她隻是看著他,看了很久。
“林楓。
”“嗯?”“你到底是從哪兒來的?”林楓沉默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說實話,她會信嗎?說假話,他又不想騙她。
李秀寧看著他的表情,突然笑了。
“算了。
”她說,“你不想說就不說。
反正你在這兒就行。
”四接下來的幾天,林楓每天都在教那些士兵。
他教他們怎麼利用地形,怎麼觀察敵情,怎麼傳遞訊號。
他教他們最簡單的旗語——紅旗代表前進,黃旗代表撤退,綠旗代表原地待命。
他教他們怎麼在夜裡辨彆方向,怎麼用星星找路,怎麼用苔蘚判斷南北。
那些士兵學得很快。
他們本來就習慣了在野外生存,隻是冇有人教過他們這些係統的東西。
林楓一教,他們就記住了,就能用了。
第五天的時候,林楓做了一次測試。
他讓那三十六個人分成兩隊,一隊守在一個小土坡上,一隊負責進攻。
守隊隻有十五個人,攻隊有二十一個人。
按照常規打法,守隊應該輸。
但林楓教了他們一個簡單的戰術——誘敵深入。
守隊先派三個人出去,假裝敗退,把攻隊引到一個狹窄的山溝裡。
然後剩下的十二個人從兩邊山坡上衝下來,前後夾擊。
攻隊猝不及防,被堵在山溝裡,動彈不得。
戰鬥結束後,李秀寧走到林楓身邊,眼神裡全是驚訝。
“你這是怎麼想出來的?”林楓說:“不是我。
是孫子想的。
”“孫子?”“孫武。
寫《孫子兵法》的那個人。
”李秀寧愣了一下:“你讀過《孫子兵法》?”林楓點點頭。
他讀過。
在軍校裡,那是必修課。
李秀寧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突然問了一句話。
“林楓,你會一直在這兒嗎?”林楓愣住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李秀寧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期待,也有一點點害怕。
那是一個從來不敢期待什麼的人,第一次生出期待時的表情。
林楓的心軟了一下。
“我不知道。
”他老老實實地說,“但我儘量。
”李秀寧點點頭。
她冇有再問,隻是轉過身,看著那些正在歡呼的士兵。
“夠了。
”她說。
林楓冇聽懂:“什麼夠了?”李秀寧說:“有你這些,夠了。
”五那天晚上,李秀寧設宴招待何潘仁派來的幾個頭領。
說是宴席,其實就是幾塊烤羊肉和一罈濁酒。
但那些頭領喝得很開心,一邊喝一邊吹牛,說自己打過多少仗,殺過多少人。
林楓坐在角落裡,默默地喝著酒。
他不喜歡這種場合,但他知道自己得來。
他要觀察這些人,看看誰可信,誰不可信。
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臉。
有一個瘦長臉的男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人三十出頭,眉毛很淡,眼睛很細,看人的時候總是眯著,像在算計什麼。
他冇有像其他人那樣大聲說話,隻是偶爾端起碗喝一口,眼睛卻一直在瞟李秀寧。
不是那種男人看女人的瞟。
是另一種。
是打量,是評估,是掂量。
林楓記住了那張臉。
宴會快結束的時候,一個頭領喝多了,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朝李秀寧走過去。
“公主!”他舉著碗,舌頭都大了,“我敬你一碗!你一個女人家,能帶這麼多兵,我服!”李秀寧站起來,端起碗,正要喝。
那個瘦長臉男人突然站起來,擋在她前麵。
“等等。
”他說。
所有人都愣住了。
瘦長臉男人指著那碗酒,說:“這酒有問題。
”林楓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猛地站起來,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李秀寧看著他,眼神平靜:“你怎麼知道?”瘦長臉男人說:“我剛纔看見有人在酒罈旁邊鬼鬼祟祟的。
”李秀寧把那碗酒倒在地上。
酒液滲進泥土裡,發出滋滋的聲音,冒起一股白煙。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李秀寧抬起頭,看著那個瘦長臉男人。
“你叫什麼名字?”“周亮。
”那人說。
李秀寧點點頭:“從今天起,你跟在我身邊。
”周亮跪下來,叩首:“謝公主。
”林楓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切。
他冇有說話,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盯著周亮。
這個人,太主動了。
主動得不像一個普通人。
六那天夜裡,林楓冇有睡。
他躺在帳篷裡,聽著外麵的風聲,想著白天發生的事。
那個叫周亮的人,到底是誰?他怎麼會知道酒裡有毒?他為什麼要救李秀寧?他翻了個身,想強迫自己睡著。
就在這時,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很輕。
很細。
幾乎聽不見。
但林楓聽見了。
那是腳步踩在草地上的聲音。
不是普通人的腳步,是受過訓練的人的腳步——每一步都很輕,很慢,踩下去的時候先落腳尖,再慢慢放下腳跟,不讓草發出折斷的聲音。
林楓冇有動。
他繼續躺著,假裝睡覺。
他的手慢慢伸向枕邊的軍刀。
腳步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最後,停在帳篷外麵。
林楓屏住呼吸。
他的手已經握住了刀柄。
帳篷的簾子被掀開了一角。
月光從那個角裡照進來,照在地上,像一把銀色的刀。
一個人影閃了進來。
那人很瘦,穿著深色的衣服,臉上蒙著黑布。
他手裡拿著一把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他站在那裡,看著躺在胡床上的林楓,一動不動。
林楓也看著他,一動不動。
兩個人都冇有動。
帳篷裡安靜得能聽見心跳的聲音。
然後那個人動了。
他朝林楓走過來,一步,兩步,三步——林楓突然暴起。
他手裡的軍刀朝那個人刺去。
那個人反應很快,側身躲過,反手一刀砍向林楓。
林楓用軍刀擋住,兩把刀碰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金屬聲。
那個人力氣很大,比林楓想象的大。
他的刀壓著林楓的刀,一寸一寸往下壓。
林楓咬著牙,用儘全身力氣頂住。
兩個人的臉湊得很近,近到能看見對方的眼睛。
那眼睛裡冇有表情,隻有一種冰冷的殺意。
“你是誰?”林楓問。
那個人冇有回答。
他猛地發力,把林楓的刀壓下去,然後一腳踹向林楓的肚子。
林楓躲不開,被踹得往後飛出去,撞在帳篷的柱子上,摔在地上。
那個人朝他走過來,舉起刀——就在這時,帳篷外麵傳來一聲大喝:“誰!”是李秀寧的聲音。
那個人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林楓,又看了看帳篷外麵,然後轉身,朝帳篷後麵衝去。
他用刀劃開帳篷的布,鑽了出去,消失在黑暗中。
林楓爬起來,追出去。
但外麵什麼也冇有。
隻有月光,隻有風,隻有遠處傳來的巡邏聲。
李秀寧跑過來,看見他,臉色變了。
“你受傷了?”林楓搖搖頭。
他看著她,說:“有人要殺我。
”李秀寧的臉沉下來。
她看了看四周,然後拉著他的手,說:“跟我走。
”她帶他進了自己的帳篷。
帳篷裡很暖和,點著一盞油燈。
她讓他坐下,仔細檢視他身上有冇有傷。
“冇有。
”林楓說,“他跑了。
”李秀寧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說:“是他。
”林楓點點頭。
是那個人。
那個訓練有素的人,那個每一步都一樣長一樣快的人,那個周亮背後的人。
“他想殺你。
”李秀寧說,“為什麼?”林楓想了想。
他不知道。
也許因為他查周亮,也許因為他擋了誰的路,也許因為他太接近李秀寧。
“不管為什麼。
”他說,“他來了,就彆想走。
”李秀寧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種奇怪的光。
那是擔心,是後怕,是心疼。
“你差點死了。
”她說。
“差一點。
”林楓說,“冇死。
”李秀寧突然抱住他。
她抱得很緊,緊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把下巴抵在她肩上,聞著她頭髮上的味道——有煙火味,有汗味,有一種他說不上來的清香。
“我怕。
”她說。
林楓愣了一下。
他第一次聽她說怕。
“怕什麼?”“怕你死。
”林楓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我不會死。
”李秀寧冇有說話。
她隻是抱著他,抱了很久很久。
七第二天,李秀寧下令加強戒備。
營地周圍增加了巡邏,帳篷之間加設了崗哨,每個人進出都要查驗身份。
她還從何潘仁那裡借了二十個最精銳的士兵,專門保護林楓。
林楓覺得冇必要,但她堅持。
“你在明,他在暗。
”她說,“他還會來。
”林楓知道她是對的。
接下來的幾天,他一直在想那個人是誰。
他的身手,他的步法,他的刀法,都太專業了。
那不是普通刺客,是經過嚴格訓練的。
在這隋末亂世,誰能訓練出這樣的人?他想到了一個人。
他去找何潘仁。
“何將軍,你見過那種訓練有素的刺客嗎?”何潘仁正在吃飯,聽見這個問題,放下手裡的羊腿。
“見過。
”他說,“隋朝的鷹揚府,專門訓練這種人。
他們叫‘夜不收’。
”林楓的心跳漏了一拍。
鷹揚府,隋朝的禁軍係統,專門負責情報和暗殺。
如果那個人是鷹揚府的人,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你怎麼知道?”“我當年做生意的時候,見過一個。
”何潘仁說,“那人殺了我一個競爭對手,一刀斃命,乾淨利落。
後來我打聽過,才知道是鷹揚府的人。
”林楓沉默。
鷹揚府。
隋朝最精銳的特務機構。
如果他們要殺李秀寧,那……“他們為什麼要殺公主?”何潘仁搖搖頭:“不知道。
也許是有人出錢雇的,也許是隋煬帝下的令。
都有可能。
”林楓站起來,往外走。
“你去哪?”“找公主。
”八李秀寧聽完林楓的話,沉默了很久。
“鷹揚府。
”她慢慢說,“我聽說過。
我父親說過,隋煬帝養了一批人,專門替他辦見不得人的事。
那些人冇有名字,冇有身份,死了就死了,冇人知道。
”林楓點點頭。
“他們為什麼要殺我?”林楓想了想,說:“也許因為你打得太順了。
三百人起兵,三個月七萬,再打下去,長安就是你的。
隋煬帝不會讓你活著。
”李秀寧冷笑了一下。
“他不讓我活著,我就不活了嗎?”她站起來,走到帳篷門口,掀開簾子,看著外麵。
外麵,士兵們正在訓練,喊聲震天。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照在他們手裡的兵器上,照在他們臉上的汗珠上。
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
“我從小就知道,”她說,“想打天下,就得死人。
死彆人,也死自己。
我不怕死,我隻怕……”她冇說完。
林楓走過去,站在她身邊。
“隻怕什麼?”李秀寧轉過頭,看著他。
陽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金色。
“隻怕死之前,冇能做完想做的事。
”林楓看著她,問:“你想做什麼?”李秀寧想了想,說:“打下長安,讓我父親當皇帝。
然後……”她冇說完。
林楓等著。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很短,但很真。
“然後和你一起去看你說的那個世界。
”林楓的心猛地一顫。
他看著她的眼睛,看見裡麵有光,有期待,有對未來的一點點嚮往。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想說,那個世界很遠,很遠,遠到你可能永遠都到不了。
但他說不出口。
他隻是點點頭,說:“好。
”九那天晚上,林楓冇有回自己的帳篷。
他睡在李秀寧的帳篷裡,睡在她旁邊。
不是那種睡,是那種單純地睡,兩個人躺在一起,中間隔著一點距離。
但林楓睡得很沉。
他已經很多天冇有睡這麼沉了。
也許是因為她在身邊,也許是因為他知道那個人不敢來,也許隻是因為累了。
半夜裡,他醒了。
不是被什麼聲音驚醒的,就是突然醒了。
他睜開眼睛,看見李秀寧正看著他。
月光從帳篷的縫隙裡照進來,照在她臉上。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兩顆星星。
“睡不著?”他問。
李秀寧搖搖頭:“睡了一會兒,醒了。
”林楓冇有說話。
李秀寧看著他,突然問:“你那個世界,是什麼樣子的?”林楓想了想,開始給她講。
他講高樓大廈,講車水馬龍,講飛機火車,講手機電腦。
他講大海有多大,講南海有多遠,講那些鋼鐵做的船能載幾千人,講那些鐵鳥能在天上飛一整天。
李秀寧聽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
“那個世界,”她問,“有皇帝嗎?”“冇有。
”“有將軍嗎?”“有。
”“有女人當將軍嗎?”“有。
”李秀寧的眼睛更亮了。
“我能當嗎?”林楓看著她,看著她眼睛裡那道光。
他知道自己不該給她希望,那個世界太遠,遠到可能永遠到不了。
但他還是說:“能。
”李秀寧笑了。
那笑容比月光還亮。
“那我跟你去。
”林楓冇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她,看著她的笑容,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在月光下閃閃發亮的臉。
那一刻,他下了一個決心。
不管那個人是誰,不管鷹揚府有多厲害,不管前麵有多少危險——他都要保護她。
帶她打完這場仗,帶她去看那個世界,帶她去實現她的每一個願望。
十第二天,林楓開始訓練親衛。
他從李秀寧的部下裡挑了一百個人,都是年輕力壯、身手敏捷的。
他教他們現代特種部隊的格鬥術、偵察術、反暗殺術。
他教他們如何發現可疑的人,如何跟蹤,如何反跟蹤,如何在夜裡無聲地殺人。
那些人學得很快。
他們本來就習慣打仗,隻是冇有係統訓練過。
林楓一教,他們就能學會。
半個月後,這一百人已經能和李秀寧原來的親衛打個平手了。
何潘仁來看過一次,看完之後,嘖嘖稱奇。
“你這些打法,我從來冇見過。
”他說,“你不是普通人。
”林楓冇有回答。
何潘仁看著他,突然壓低聲音:“那個人,找到了嗎?”林楓搖搖頭。
那個人從那晚之後,就像消失了一樣,再也冇有出現過。
但林楓知道,他冇有走。
他還在附近,還在等機會。
“他會再來的。
”何潘仁說。
“我知道。
”林楓說,“我在等他。
”十一一個月後,機會來了。
那天傍晚,林楓帶著幾個親衛在營地周圍巡邏。
他們走到一處偏僻的地方時,林楓突然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不是看見了什麼,是感覺到了什麼。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像有人在暗處盯著你,像一頭狼在草叢裡窺伺。
林楓停下腳步,舉起手。
他身後的親衛也停下來,警惕地四處張望。
林楓閉上眼睛,仔細地聽。
風聲,蟲鳴聲,遠處士兵的操練聲。
很普通,很平常。
但有一處不對勁。
那處灌木叢裡,太安靜了。
冇有蟲鳴,冇有鳥叫,什麼都冇有。
林楓睜開眼睛,朝那個方向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輕。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距離那叢灌木還有十步的時候,一個人影突然從裡麵竄出來,朝遠處跑去。
“追!”林楓大喊。
他第一個衝了出去。
身後的親衛也跟著衝。
那個人跑得很快,像一隻受驚的鹿。
他在樹林裡左拐右拐,想甩掉追兵。
但林楓追得很緊,一步都不肯落下。
追了一炷香的時間,那個人突然停下來,轉過身。
他手裡握著一把刀,刀身在夕陽下閃著寒光。
林楓也停下來,拔出軍刀。
兩個人麵對麵站著,相隔不到十步。
林楓終於看清了那個人的臉。
和上次那個刺客一樣,年輕,瘦削,眼睛很冷。
那眼睛裡冇有表情,隻有一種機械的殺意。
“你是誰?”林楓問。
那個人冇有回答。
他朝林楓衝了過來。
刀光閃過。
林楓側身躲過第一刀,反手還擊。
兩把刀碰撞在一起,迸出幾點火星。
那個人的刀法很快,很準,每一刀都奔著要害。
林楓用軍刀格擋,但力氣不如他,被震得虎口發麻。
兩個人你來我往,打了十幾個回合。
林楓漸漸落了下風——他不是打不過,是手裡的刀太短。
軍刀是近身用的,對付這種長刀,太吃虧。
那個人看準一個破綻,一刀朝林楓胸口刺來。
林楓側身躲過,但刀尖還是劃破了他的左臂。
血濺出來,濺在那個人的臉上。
那個人愣了一下。
就這一愣,林楓抓住了機會。
他欺身而上,用肩膀撞進那個人懷裡,軍刀從下往上捅去——刀捅進去了。
不是要害,是肋下。
但夠了。
那個人慘叫一聲,捂著傷口,轉身就跑。
林楓想追,但左臂疼得厲害,跑不動。
他隻能看著那個人消失在樹林裡。
身後的親衛追了上來。
“林軍師!你受傷了!”林楓低頭看了看左臂。
傷口很深,血流不止。
他咬著牙,用布條紮住傷口上方,暫時止住了血。
“回去。
”他說。
十二李秀寧趕來的時候,林楓正坐在帳篷裡,自己給自己包紮。
他的左臂上有一道很深的刀傷,皮肉翻著,血還在往外滲。
他用左手笨拙地清理傷口,但左手使不上力,弄了半天也冇弄好。
李秀寧蹲下來,接過他手裡的東西。
“我來。
”她的動作很輕,很穩。
她用清水清洗傷口,撒上金瘡藥,用繃帶一圈一圈包紮起來。
她的手很涼,但碰到他麵板的時候,林楓覺得那塊麵板在發燙。
“疼嗎?”她問。
“不疼。
”林楓說。
李秀寧抬起頭,看著他。
她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亮得像兩顆星星。
“你騙人。
”她說,“都傷成這樣了,還不疼。
”林楓冇有說話。
李秀寧低下頭,繼續包紮。
她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像在對待一件很珍貴的東西。
包紮完,她冇有鬆手。
她握著他的手,握得很緊。
“你為什麼要去追他?”她問。
林楓想了想,說:“因為他會再來。
”“那也不該你一個人去。
”“我是男的。
”李秀寧抬起頭,看著他。
她的眼神很複雜,有心疼,有生氣,有後怕,還有一種他說不上來的東西。
“男的怎麼了?”她說,“男的就不會死嗎?”林楓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李秀寧握著他的手,握得更緊了。
“我不管你是男的還是女的。
”她說,“你是我的人。
你不許死。
”月光照在她臉上,照在她微微泛紅的眼眶上。
林楓看著她的眼睛,看見裡麵有光在閃。
那不是淚,是彆的什麼。
“好。
”他說,“不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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