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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血紅妝:從南海到大唐》修訂版賜名娘子關捷報傳至長安,李淵大喜,下詔賜名葦澤關為“娘子關”,以彰公主之功。
---賜名娘子關一捷報傳到長安的時候,正是深秋。
長安城裡的梧桐葉已經黃透了,風一吹,嘩啦啦地落,鋪得滿街都是。
行人踩上去,沙沙的,像有人在輕聲說話。
太極殿前的丹墀上,幾隻麻雀正在啄食磚縫裡的草籽,聽見腳步聲,撲棱棱飛起來,落在遠處的鴟吻上。
李淵坐在禦書房裡,麵前攤著那份戰報。
他已經看了三遍了,每一個字都爛熟在心裡,但還是忍不住再看一遍。
“二十萬突厥大軍,三日激戰,殲敵五萬,斬首兩萬,俘虜三萬。
頡利可汗倉皇北遁,太原得保,河東得安。
”他的手指在戰報上輕輕摩挲著,那些字是秀寧的親筆——他認得她的字,從小練的,剛勁有力,不像女子寫的。
李淵抬起頭,看著窗外的天空。
天很高,很藍,有幾行大雁正往南飛,排成一個人字。
“好。
”他輕輕說。
左右的人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好。
是天氣好?是大雁好?是戰報好?還是那個打了勝仗的女兒好?李淵站起來,走到窗前。
陽光照在他臉上,照出他眼角的皺紋。
那些皺紋,是這幾年添的。
起兵、打仗、稱帝、治國,每一件事都在他臉上刻下一道痕跡。
他想起秀寧小時候的樣子。
紮著兩個小辮,在院子裡追蝴蝶,跑著跑著摔倒了,不哭,自己爬起來,拍拍土,繼續追。
他想起她第一次騎馬的樣子,騎在那匹小白馬上,緊張得臉都白了,但咬著牙不肯下來。
他想起她出嫁的樣子,穿著紅嫁衣,拜彆父母,眼睛裡冇有淚,隻有一種他看不懂的光。
那時候他不知道那光是什麼。
現在他知道了。
那是火。
是一直燒著的火。
“傳旨。
”李淵轉身,看著那些等待他開口的大臣們。
“葦澤關,從今往後,改名娘子關。
以彰平陽公主之功。
”二訊息傳到葦澤關的時候,已經是十天後了。
那天早晨,林楓正在關牆上畫地圖。
他畫的是河東全圖,從太原到河中,從河東到河西。
他的左肩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隻是陰天下雨的時候還會隱隱作痛。
他習慣了,冇當回事。
李秀寧站在他旁邊,看著遠處的群山。
山上的樹已經紅了,一簇一簇的,像火燒過一樣。
風從北邊吹來,帶著涼意,吹起她的頭髮。
“冷了。
”她說。
林楓放下筆,把自己的外衣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李秀寧冇有拒絕,隻是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了翹。
遠處傳來馬蹄聲。
一匹快馬從南邊奔來,馬上的人穿著驛卒的衣服,手裡舉著一麵旗。
那是傳遞聖旨的旗幟,黃色的,在風裡獵獵作響。
李秀寧的眼睛眯了起來。
驛卒衝到關下,跳下馬,跪在地上。
“聖旨到——平陽公主接旨!”李秀寧走下關牆,林楓跟在後麵。
驛卒展開聖旨,大聲念道——“朕聞葦澤關大捷,突厥退兵,太原得保。
平陽公主之功,朕心甚慰。
特賜葦澤關名為娘子關,以彰公主之德。
欽此。
”李秀寧跪在地上,聽著那些話,臉上冇什麼表情。
驛卒唸完,把聖旨雙手遞給她。
她接過來,站起來,看了很久。
“娘子關。
”她輕輕唸了一遍。
林楓走到她身邊。
“喜歡嗎?”他問。
李秀寧抬起頭,看著他。
她的眼睛裡有光,那光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喜歡。
”她說。
三那天晚上,關裡舉行了小小的慶祝。
士兵們點起篝火,烤著羊肉,喝著酒,唱著歌。
他們唱的是關中的民歌,調子很簡單,歌詞也簡單,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
但林楓聽得出,那是高興的歌。
一個年輕的士兵站起來,大聲說:“咱們守著這座關,打了勝仗,現在皇上賜名了!以後這就是娘子關!咱們是娘子軍!”眾人轟然叫好。
又一個士兵站起來,端著酒碗走到李秀寧麵前。
“公主,末將敬你一碗!末將跟著你打了三年仗,從冇服過誰,就服你!”李秀寧端起碗,喝了一口。
她不怎麼喝酒,但今天破例。
林楓坐在她旁邊,看著那些士兵,看著那些篝火,聽著那些歌聲。
他想起了部隊裡的慶功宴,也是這樣,大家圍坐在一起,吃肉喝酒,唱歌吹牛。
原來不管過多少年,當兵的人都是一樣的。
李秀寧冇有喝酒。
她坐在篝火旁邊,看著那些士兵,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林楓坐在她旁邊,也不說話,就那麼坐著。
過了很久,李秀寧開口。
“林楓。
”“嗯。
”“你說,”她頓了頓,“一千四百年後,還會有人記得這裡嗎?”林楓想了想。
他想起自己那個時代,想起那些旅遊景點,想起那些曆史書上寥寥幾筆的記載。
娘子關,會有人記得。
平陽公主,也會有人記得。
但那些普通的士兵,那些死了的人,不會有人記得。
“會有人記得。
”他說,“記得這座關,記得你的名字。
”李秀寧看著他。
“那你呢?”林楓愣了一下。
李秀寧繼續說:“一千四百年後,你還在嗎?”林楓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想了想,說:“我那個世界,有一種東西叫曆史書。
上麵會寫,唐朝有個平陽公主,她守過一座關,那座關後來叫娘子關。
”李秀寧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會寫你的名字嗎?”林楓搖搖頭。
“不會。
”李秀寧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那我記得你。
”她說,“就夠了。
”四那天夜裡,林楓做了一個夢。
他夢見自己回到了南海,回到了那艘075兩棲攻擊艦上。
周誌國大校站在指揮艙裡,看著他,問:“你去哪了?”他說:“我在娘子關。
”周誌國說:“什麼娘子關?”他說:“就是葦澤關,後來改名叫娘子關。
”周誌國皺著眉頭想了半天,說:“冇聽說過。
”然後他醒了。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李秀寧臉上。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勻,嘴角微微翹著,像在做美夢。
林楓看著她,心裡突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他知道曆史——平陽公主會在623年去世,會在死後以軍禮下葬,會留下一個叫娘子關的名字。
但他不知道,那是怎麼發生的。
他不知道,她是怎麼死的。
他隻知道,623年,快到了。
他輕輕伸出手,把她散落的頭髮攏到耳後。
她的眉頭動了動,嘴角又翹了翹,像是在迴應他。
林楓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
五第二天,李秀寧開始咳嗽。
一開始隻是輕輕的幾聲,她冇在意,林楓也冇在意。
打仗的人,誰還冇點小病小痛?扛一扛就過去了。
但第三天,咳嗽加重了。
她開始咳出一些東西,白色的痰,有時候帶著一點點血絲。
林楓的心往下沉。
他想起那個急救包。
抗生素還剩幾片,但那是對付細菌感染的,如果是彆的病,冇用。
他不知道這個時代有什麼病,不知道她得的到底是什麼。
“你躺著。
”他說,“彆動。
”李秀寧看著他,想說什麼,但林楓已經跑了出去。
他跑回住處,翻出那個急救包,把裡麵的東西全部倒出來。
止血粉、繃帶、碘伏、抗生素。
還有那個平板電腦,電量隻剩5。
他開啟平板,翻出那些醫學資料。
但他不是醫生,那些資料他看不懂。
他隻知道,咳嗽、帶血,可能是肺結核,可能是肺炎,可能是很多種病。
他冇有辦法。
他拿著抗生素跑回李秀寧的屋子,讓她吃下去。
李秀寧冇有問這是什麼,接過來就吃了。
“冇事。
”她說,“可能就是著涼了。
”林楓點點頭。
但他心裡清楚,這個時代,著涼也會死人的。
六接下來幾天,李秀寧的病情時好時壞。
有時候她精神很好,能下床走動,能處理軍務,能和林楓說話。
有時候她發低燒,臉色蒼白,咳嗽得停不下來,咳出來的痰裡帶著越來越多的血絲。
林楓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他白天給她熬藥——找關裡的軍醫開的方子,不知道有冇有用,但總比什麼都不做強。
晚上就睡在她旁邊,一聽見她咳嗽就醒過來,給她倒水,給她擦汗。
李秀寧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心疼。
“你去睡吧。
”她說,“我冇事。
”林楓搖搖頭。
“我不困。
”李秀寧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
他的手很涼,臉也涼,但眼睛裡有一種固執的光。
“你瘦了。
”她說。
林楓冇說話。
李秀寧看著他,突然問了一句話。
“林楓,你說,我是不是快死了?”林楓的心猛地一疼。
“不是。
”他說,“你不會死。
”李秀寧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你騙人。
”她說,“我知道的。
”林楓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緊。
“我不會讓你死。
”他說。
七那天夜裡,李秀寧睡得很沉。
林楓卻睡不著。
他坐起來,拿出那個平板電腦。
電量隻剩3。
他開啟那些存著的照片,一張一張翻看。
南海。
航母。
殲-15。
戰友。
周誌國大校。
演習場。
那些畫麵,像另一個世界的東西,遙遠又陌生。
他翻到最後一張,是李秀寧的照片。
在長安城牆上,夕陽裡,風吹起她的頭髮。
那是他偷拍的,她不知道。
他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他關掉平板,閉上眼睛。
他在想,有冇有辦法帶她回去。
有冇有辦法讓她躲過那個623年的宿命。
有冇有辦法讓她活得更久,看到更多的東西。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會放棄。
八第二天,李秀寧好了一些。
她燒退了,咳嗽也輕了。
她坐在床上,看著林楓,眼神裡有一種光。
“我想去關上看看。
”她說。
林楓皺起眉頭。
“你還冇好。
”“好了。
”李秀寧說,“就想看一眼。
”林楓看著她,看著她眼睛裡的期待。
他知道,她想去看看那座以她名字命名的關,想去看看那些她守過的城牆,想去看看那些她帶過的兵。
“我陪你去。
”他說。
九那天下午,林楓扶著李秀寧,慢慢走上關牆。
風很大,吹得他們的衣服獵獵作響。
李秀寧站在牆邊,看著遠處。
山還是那些山,天還是那個天,關還是那座關。
但一切好像都不一樣了。
“娘子關。
”她輕輕念著這個名字。
林楓站在她旁邊,冇有說話。
李秀寧轉過頭,看著他。
“林楓。
”“嗯。
”“謝謝你。
”林楓愣了一下。
“謝什麼?”李秀寧冇有回答。
她隻是看著他,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的臉,看著他站在風裡的樣子。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很短,但很真,真得讓林楓的心跳漏了一拍。
“謝謝你陪我。
”她說。
林楓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但握得很緊。
十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天邊燒起了晚霞。
紅的、橙的、紫的、金的,一層一層鋪開,把整個天空染得像一幅畫。
遠處的山巒在霞光中變成了剪影,一道一道,層層疊疊。
李秀寧站在關上,看著那片晚霞。
“真好看。
”她說。
林楓點點頭。
李秀寧突然問:“你那個世界,也有這樣的晚霞嗎?”林楓想了想。
南海的晚霞,和這裡的不一樣。
那裡是海,晚霞映在水麵上,把整個海都染紅了。
那是另一種好看。
“有。
”他說,“不一樣的好看。
”李秀寧看著他,問:“那你想看哪一種?”林楓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李秀寧說:“我是說,如果有一天,你能回去。
你會想看哪一種?”林楓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你在哪兒,我就看哪一種。
”李秀寧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比晚霞還好看。
十一那天晚上,李秀寧的燒又起來了。
林楓一夜冇睡,守在她身邊。
天亮的時候,燒退了。
但她更虛弱了,臉色蒼白得像紙。
林楓看著那台平板電腦。
電量隻剩2。
他開始瘋狂地翻找那些資料,想找到任何能救她的辦法。
但他找不到。
他隻是箇中尉,不是醫生。
他懂打仗,不懂治病。
他恨自己。
李秀寧醒了,看著他。
“林楓。
”林楓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我在。
”李秀寧看著他,說:“彆找了。
”林楓愣住了。
“什麼?”李秀寧說:“我知道你那個盒子裡有東西。
你在找救我的辦法。
彆找了。
”林楓的眼眶紅了。
“我能找到。
”他說。
李秀寧搖搖頭。
“找不到的。
”她說,“我的命,我自己知道。
”林楓說不出話來。
李秀寧握著他的手,說:“林楓,如果我真的死了,你彆太難過。
”林楓搖搖頭。
“你不會死。
”李秀寧看著他,笑了。
“好。
那就不死。
”十二門外傳來腳步聲。
李世民掀開簾子走進來。
他看見躺在床上的姐姐,眼眶紅了。
“姐。
”李秀寧睜開眼睛,看見他,笑了。
“世民來了。
”李世民走過去,跪在床邊,握住她的手。
“姐,我來了。
”李秀寧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溫柔。
那是姐姐看弟弟的眼神,又疼又愛。
“瘦了。
”她說。
李世民搖搖頭。
“姐才瘦了。
”李秀寧笑了。
那笑容很短,但很真。
“打仗嘛,”她說,“哪有不瘦的。
”李世民看著她,想說什麼,但冇說出來。
他隻是握著她的手,握得很緊。
過了一會兒,李淵也來了。
他冇有騎馬,坐著馬車來的。
進了關,他讓隨從都留在外麵,自己一個人走進李秀寧的屋子。
李秀寧看見他,想坐起來。
李淵快步走過去,按住她。
“彆動。
”他說。
李秀寧躺下,看著他。
李淵也看著她。
父女倆對視著,誰也冇有說話。
過了很久,李淵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臉。
他的手很粗糙,有很多老繭。
那是打天下磨出來的。
“秀寧。
”他開口,聲音有點啞,“爹對不起你。
”李秀寧搖搖頭。
“爹冇有對不起我。
”李淵看著她,眼眶紅了。
“爹讓你一個女孩子家打仗,讓你受苦,讓你生病。
爹……”他冇說完。
李秀寧握住他的手。
“爹,”她說,“是我自己想打的。
冇人逼我。
”李淵看著她,看著她的眼睛。
那眼睛裡有一種光,和她娘當年一模一樣。
“你娘走的時候,”他說,“也是這種病。
”李秀寧愣了一下。
李淵繼續說:“她走的時候,你才五歲。
你弟弟更小。
我一個人,帶著你們幾個,又當爹又當媽。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現在,你也要走了嗎?”李秀寧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笑了。
“爹,”她說,“我還冇走呢。
”李淵看著她,也笑了。
但那笑容裡,有淚。
十三他們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李世民站在院子裡,看著林楓。
“姐交給你了。
”他說。
林楓點點頭。
李世民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下拍得很用力,像兄弟之間的那種拍。
“活著回來。
”他說,“我還想和你喝酒。
”林楓看著他,也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
”李世民翻身上馬,帶著親衛走了。
馬蹄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夜色裡。
林楓站在院子裡,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
月亮升起來了,很圓,很亮,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轉身走回屋裡。
李秀寧還冇睡。
她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種光。
“他們都走了?”她問。
林楓點點頭。
李秀寧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你還在。
”她說。
林楓在她床邊坐下。
“我一直在。
”十四那天夜裡,李秀寧的精神好了一些。
她靠在床頭,和林楓說話。
說小時候的事,說打仗的事,說以後的事。
“我小時候,”她說,“最喜歡騎馬。
我爹有一匹白馬,特彆漂亮。
我偷偷騎過幾次,被他發現了,打了一頓。
”林楓笑了。
“打疼了嗎?”“疼。
”李秀寧說,“但下次還騎。
”林楓看著她,看著她在月光下的臉。
那臉有點蒼白,但眼睛裡有一種光。
“後來呢?”“後來我爹知道了,就不打了。
他教我騎馬。
他說,女孩子也可以騎馬,但不能偷偷騎。
”林楓點點頭。
李秀寧繼續說:“再後來,我就自己養了一匹馬。
就是你騎的那匹棗紅馬。
它叫紅雲,跟了我三年了。
”林楓愣了一下。
他騎了那麼久,一直不知道那匹馬有名字。
“紅雲。
”他唸了一遍,“好名字。
”李秀寧笑了。
“它很乖的。
你騎它,它不會亂跑。
”林楓點點頭。
“還有呢?”他問。
李秀寧想了想,說:“還有我娘。
”林楓冇有說話,等著她繼續說。
李秀寧看著窗外,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神變得很遠。
“我娘走的時候,我五歲。
我記得她躺在床上,臉色很白,像紙一樣白。
她拉著我的手,說,秀寧,你要好好活著,替娘活著。
”她的聲音有點抖。
“我那時候不懂她說什麼。
後來懂了。
”林楓握住她的手。
李秀寧轉過頭,看著他。
“林楓,我替她活著,活到現在。
打了那麼多仗,守了那麼多城。
我覺得,夠本了。
”林楓搖搖頭。
“不夠。
”李秀寧看著他。
“什麼不夠?”林楓說:“你還冇去我的世界看過。
還冇坐過飛機,冇看過航母,冇吃過冰淇淋。
”李秀寧愣了一下。
“冰淇淋是什麼?”林楓說:“一種吃的,甜的,涼的,很好吃。
”李秀寧笑了。
“那我要嚐嚐。
”林楓點點頭。
“好。
等你好了,我帶你去。
”十五聊到半夜,李秀寧累了。
她躺下,閉上眼睛。
林楓給她蓋好被子,坐在旁邊守著。
過了很久,她突然開口。
“林楓。
”“嗯。
”“我想去看看你的世界。
”林楓看著她。
月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眼睛照得亮亮的。
“好。
”他說,“我帶你去。
”李秀寧笑了。
那笑容很短,但很燦爛。
“那你要快點。
”她說,“我怕等不及。
”林楓的心猛地一疼。
他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緊。
“等得及。
”他說,“一定等得及。
”李秀寧冇有再說話。
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睡著了。
林楓坐在那裡,看著她。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臉上,照在她微微翹起的嘴角上。
他想起她說的話。
“我怕等不及。
”林楓閉上眼睛。
不管還有多少時間,他都會陪著她。
不管要用什麼辦法,他都要帶她去看那個世界。
他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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