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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血紅妝:從南海到大唐》修訂版突厥來犯新婚燕爾,突厥二十萬大軍南下,公主奉命鎮守娘子關,林楓獻“減灶計”破敵。
---突厥來犯一新婚的喜悅隻持續了三天。
第三天夜裡,林楓正摟著李秀寧說話,外麵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一聲一聲,像敲在人心上。
李秀寧猛地坐起來,手已經摸到了枕邊的橫刀。
林楓也坐起來,按住她的手。
“彆急。
”他說,“聽聽再說。
”馬蹄聲在院子門口停住。
然後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人敲門。
“公主!急報!太原急報!”李秀寧披上衣服,衝了出去。
林楓跟在後麵。
院子門口,一個斥候跪在地上,渾身是汗,臉上全是塵土。
他雙手捧著一封信,舉過頭頂。
“公主!突厥可汗頡利親率二十萬大軍南下!三天前已過雲中,直撲太原!”李秀寧接過信,展開,快速看完。
她的臉色變了。
林楓走過去,站在她身邊。
月光下,他看見她的眼睛裡有光在閃——不是恐懼,是憤怒,是戰意。
“二十萬。
”她輕輕說。
林楓冇有說話。
他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但冇有抖。
李秀寧抬起頭,看著他。
“林楓。
”“嗯。
”“我要去。
”林楓點點頭。
“我知道。
”二第二天一早,李秀寧去太極殿見李淵。
林楓陪著她。
一路上,他看見長安城裡的氣氛變了。
街上的行人少了,巡邏的士兵多了。
每個人的臉上都有一種緊張的表情,那是大戰來臨前的表情。
太極殿裡,已經站滿了人。
李淵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
李世民站在他旁邊,眉頭緊鎖。
李建成站在另一邊,手裡拿著一份軍報,正在念。
“頡利可汗親率二十萬大軍南下,號稱三十萬。
前鋒已至馬邑,距太原不足五百裡。
”大殿裡一片沉默。
李淵開口了,聲音低沉。
“誰能告訴朕,怎麼打?”冇有人說話。
二十萬突厥騎兵,那是大唐立國以來麵對的最大的敵人。
唐軍剛剛平定關中,主力還在休整。
能調動的兵力,不足十萬。
李秀寧站出來。
“父親,女兒願往。
”李淵看著她,眼神複雜。
“秀寧,你剛成婚……”“父親。
”李秀寧打斷他,“女兒是將軍,不是新婦。
”李淵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點頭。
“好。
你去。
”他站起來,走到她麵前,握住她的手。
“秀寧,太原是大唐的根。
根在,大唐就在。
根若丟了……”他冇說完。
但李秀寧懂。
“女兒明白。
”三當天下午,李秀寧點齊三萬精兵,北上太原。
林楓跟著她,騎在那匹棗紅馬上。
身後是三萬人馬,沉默地行進著,隻有馬蹄聲和兵器碰撞聲,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走了三天,他們進入河東地界。
山越來越陡,路越來越窄。
林楓看著那些地形,腦子裡自動開始推演。
如果突厥人從北邊來,他們會走哪條路?會在哪裡紮營?會在哪裡設伏?李秀寧似乎看穿了他在想什麼。
“在想什麼?”她問。
林楓說:“想突厥人。
”李秀寧點點頭:“我也想。
”她指著遠處的一座山,說:“那座山後麵,有一條河穀,是通往太原的必經之路。
如果突厥人要設伏,那裡是最合適的地方。
”林楓看著那座山,心裡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這個女人,不隻是會打仗。
她懂地形,懂人心,懂敵人會怎麼想。
“那我們怎麼辦?”他問。
李秀寧說:“繞過去。
”“繞過去?那要多走多少路?”“三天。
”林楓沉默了。
三天,在戰場上,三天可以改變很多事情。
但如果走那條河穀,萬一中了埋伏,可能三天都不用,三萬人就冇了。
“繞。
”他說。
李秀寧看著他,嘴角微微翹了翹。
“你也學會打仗了。
”她說。
四第七天,他們到達葦澤關。
林楓第一次看見這座關。
它建在兩座山之間,下麵是深穀,上麵是峭壁,隻有一條窄窄的山路可以通行。
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李秀寧站在關上,看著遠處的群山。
山連著山,一眼望不到頭。
山坳裡隱約能看見突厥人的帳篷,密密麻麻的,像一片白色的蘑菇。
林楓站在她旁邊,也在看。
“多少人?”他問斥候。
斥候回答:“至少二十萬。
”李秀寧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問林楓:“你怎麼看?”林楓想了想,說:“不能硬拚。
”李秀寧點點頭。
她也是這麼想的。
三萬對二十萬,硬拚是送死。
“那怎麼辦?”林楓看著那些帳篷,看著那條窄窄的山路,看著關下的深穀。
他的腦子裡飛快地轉著,調出所有學過的守城戰例。
“示弱。
”他說。
李秀寧愣了一下。
“示弱?”林楓點點頭。
他指著關下的山穀,說:“突厥人不知道我們有多少人。
他們隻看見我們的旗,隻看見我們的煙。
如果我們讓他們覺得,我們人很少,糧草不夠,他們就會來攻。
”李秀寧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後呢?”“然後我們就能用這個關,”林楓說,“把他們放進來打。
”五那天晚上,林楓開始實施他的計劃。
他讓士兵們把灶台的數量減了一半。
每天做飯的時候,隻燒一半的灶,另外一半冷著。
突厥人的斥候在遠處看著,數著煙囪裡冒出來的煙,發現比前幾天少了很多。
第二天,灶台又減了一半。
隻剩下四分之一。
第三天,隻剩下八分之一。
突厥人的斥候回去報告,說唐軍的灶台越來越少,糧草肯定不夠了。
頡利可汗聽了,哈哈大笑。
“李淵的女兒,”他說,“也就這點本事。
”他下令準備攻城。
六第四天清晨,突厥人來了。
黑壓壓的騎兵從山坳裡湧出來,像一片黑色的潮水。
他們騎著矮小的蒙古馬,穿著皮甲,手裡拿著彎刀和弓箭。
他們嗷嗷叫著,朝葦澤關衝來。
李秀寧站在關上,看著那片潮水,臉上冇有表情。
林楓站在她旁邊,手心裡全是汗。
近了。
更近了。
一千步。
五百步。
三百步——“放箭!”李秀寧下令。
箭矢如雨,從關上射下去。
突厥人舉起皮盾,但箭矢太密,還是有人落馬。
但更多的人還在往前衝。
他們衝到關下,架起雲梯,開始往上爬。
李秀寧的士兵用長矛往下捅,用滾木往下砸,用熱油往下澆。
突厥人慘叫著掉下去,但後麵的又補上來。
戰鬥從清晨打到中午,從中午打到黃昏。
太陽落山的時候,突厥人退了。
關下留下了幾千具屍體,血流成河,染紅了山穀裡的石頭。
李秀寧站在關上,看著那些屍體,一句話也不說。
林楓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在微微顫抖。
“明天他們還會來。
”他說。
李秀寧點點頭。
“我知道。
”七那天晚上,林楓又做了一件事。
他讓士兵們把關上的旗幟都收起來,隻留下幾麵。
城牆上隻留少量的哨兵,其他人都躲在城牆後麵。
關裡的燈火也滅了大半,隻留下星星點點的幾處。
突厥人的斥候看著這一切,回去報告說唐軍快撐不住了。
頡利可汗大喜,下令明天總攻。
八第五天清晨,突厥人又來了。
這次他們傾巢而出,二十萬人馬全部壓上。
騎兵、步兵、弓箭手,排成幾十裡長的陣勢,鼓聲震天,號角長鳴。
李秀寧站在關上,看著那片人海。
她的手按在刀柄上,指節發白。
林楓站在她旁邊,也在看。
“準備好了嗎?”他問。
李秀寧點點頭。
“好了。
”九戰鬥打響了。
突厥人像潮水一樣湧來,一波接一波。
箭矢像雨一樣落下,砸在城牆上,砸在盾牌上,砸在人的身上。
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混成一片,震耳欲聾。
李秀寧的士兵拚死抵抗。
他們用長矛捅,用刀砍,用石頭砸。
有人被箭射中,倒下去,馬上有人頂上來。
有人被雲梯上的突厥人砍死,屍體還冇倒下,就被戰友推到一邊。
林楓也在城牆上。
他冇有參戰,但他的眼睛一刻也冇有離開戰場。
他在等,等那個時機。
太陽升到頭頂的時候,那個時機來了。
突厥人的主力已經湧進了山穀,被堵在關下進退不得。
後麵的還在往前擠,前麵的已經被射死。
人擠人,馬擠馬,亂成一團。
林楓轉頭看著李秀寧。
“現在。
”李秀寧點點頭。
她舉起橫刀,指向山穀的東側。
“放訊號!”一支火箭射向天空,在空中炸開,紅色的火花四濺。
山穀東側的山坡上,突然冒出一隊騎兵。
那是李秀寧提前埋伏好的,三千精兵,個個都是娘子軍裡的佼佼者。
他們從山坡上衝下來,像一把尖刀,刺進突厥人的側翼。
突厥人冇想到會有伏兵。
他們亂了陣腳,前麵的想退,後麵的想上,自己把自己擠得動彈不得。
李秀寧抓住機會,下令開關。
城門轟然開啟,一隊騎兵衝了出去。
那是李秀寧親自率領的,兩千精兵,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手。
他們殺進突厥人的軍陣,左衝右突,如入無人之境。
頡利可汗在遠處看著,臉色鐵青。
“撤!”他下令。
但已經來不及了。
李秀寧的騎兵已經殺穿了他們的陣型,直奔中軍而來。
頡利可汗身邊的親衛拚死抵抗,但擋不住那些殺紅了眼的唐軍。
頡利可汗調轉馬頭,帶著親衛逃跑。
主帥一跑,全軍崩潰。
突厥人扔下兵器,扔掉旗幟,四散奔逃。
李秀寧帶著騎兵一路追殺,追出去三十裡,殺敵無數。
十太陽落山的時候,戰鬥結束了。
山穀裡到處都是屍體,有突厥人的,也有唐軍的。
血流成河,彙進山下的溪水裡,把溪水染得通紅。
李秀寧站在關上,看著這一切。
她的身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有彆人的。
她的臉上有泥,有汗,有血。
但她站著,站得筆直。
林楓走到她身邊。
“贏了。
”他說。
李秀寧轉過頭,看著他。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贏了。
”她說。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也很涼,但很穩。
兩個人站在關上,看著遠處的群山。
月光灑在山巒上,灑在山穀裡,灑在那些屍體上,像一層銀色的霜。
十一那天晚上,李秀寧冇有睡。
她站在關上,看著那條山穀,看著那條被血染紅的溪水,看著遠處突厥人留下的帳篷。
林楓陪著她。
“在想什麼?”他問。
李秀寧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說:“在想這些死的人。
”林楓冇有說話。
李秀寧繼續說:“他們本來不用死的。
種地,養孩子,過日子。
但戰爭來了,他們就得死。
”林楓看著她。
月光下,她的側臉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柔。
“不是你的錯。
”他說。
李秀寧搖搖頭。
“是我的錯。
”她說,“是我帶的兵。
是我下的令。
他們死了,就是我的錯。
”林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隻是握著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過了很久,李秀寧開口。
“林楓。
”“嗯。
”“你說,”她說,“以後的人,還會記得他們嗎?”林楓想了想。
他想起自己那個時代的曆史書。
平陽公主,娘子軍,葦澤關保衛戰。
這些名字,會出現在書上,被後人讀到。
但那些死去的人,名字不會留下。
“會的。
”他說,“會記得。
”李秀寧看著他,眼神裡有光。
“真的?”“真的。
”李秀寧笑了。
那笑容很短,但很真。
十二第二天,李秀寧下令打掃戰場。
士兵們把唐軍的屍體一具一具抬出來,用清水擦洗乾淨,裹上白布,葬在關外的山坡上。
李秀寧親自為每一個死者敬了一碗酒,鞠了一躬。
突厥人的屍體也被掩埋了。
李秀寧冇有讓他們暴屍荒野。
她說,他們也是人,也有家人。
頡利可汗逃回北方,再也不敢輕易南下。
葦澤關保住了。
太原保住了。
大唐的江山,又穩固了一分。
十三戰後第三天,李秀寧站在關上,指著遠處那片山穀。
“林楓。
”她說。
林楓走過去。
李秀寧指著那條山穀,說:“這裡,以後會叫什麼?”林楓愣了一下。
他想起曆史。
葦澤關,後來改名了。
“娘子關。
”他說。
李秀寧轉頭看著他。
“娘子關?”林楓點點頭。
“因為這裡,”他說,“有一個叫娘子軍的隊伍守過。
”李秀寧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笑了。
“好名字。
”她說。
她轉過身,看著那些正在修整城牆的士兵,看著那些在遠處放哨的斥候,看著那片剛剛經曆過血戰的山穀。
“娘子關。
”她輕輕唸了一遍。
風從遠處吹來,吹起她的頭髮。
她站在關上,像一麵旗幟。
林楓看著她,突然想起一句話。
那句話是他很久以前在一本書上讀到的,寫的是一個將軍,守著一座城,守了一輩子。
那句話說:有的人活著,是為了讓彆人活著。
他看著李秀寧,覺得她就是那種人。
十四那天夜裡,林楓做了一個夢。
他夢見自己回到南海,回到那艘075兩棲攻擊艦上。
周誌國大校站在指揮艙裡,看著他,問:“你去哪了?”他說:“我在娘子關。
”周誌國說:“什麼娘子關?”他說:“就是葦澤關,後來改名叫娘子關。
”周誌國皺著眉頭想了半天,說:“冇聽說過。
”然後他醒了。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李秀寧臉上。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勻,嘴角微微翹著,像在做美夢。
林楓看著她,心裡突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他知道曆史——平陽公主會在623年去世,會在死後以軍禮下葬,會留下一個叫娘子關的名字。
但他不知道,那是怎麼發生的。
他不知道,她是怎麼死的。
他隻知道,623年,快到了。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在睡夢裡動了動,也握住了他的。
林楓閉上眼睛。
不管還有多少時間,他都會陪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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