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5章 元磊的意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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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磊,你醒了?”
妻子急忙撲到床邊,緊張地握住他的手。
王元磊緩緩點頭,氣息雖弱,語氣卻格外堅決:“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我們早就冇有退路了。我們必須相信小魏他們……如果我們現在退縮,我就算活下來,也會一輩子活在悔恨裡。”
“好,我都聽你的!我們不怕他們,一定要等到正義到來的那一天!”
王元磊的妻子抹去眼淚,用力點頭。
“謝謝你們的信任。我這就向領導彙報,一定儘快將這些禍害繩之以法。”
小魏說著,當麵撥通了汪左的電話:“局長,我是小魏。剛纔西江區派來的值守警察進入病房,對王元磊夫婦進行了言語恐嚇,並以他們兒子的安全相要挾。整個過程我已錄音取證。”
他語氣凝重地補充道:“請求市裡加強對這邊的支援力度。我判斷,如果他們恐嚇不成,很可能還會采取更極端的手段。”
“你所反映的資訊很重要,我立刻部署人員在樓下進行值守,確保一旦發生任何狀況,他們能夠第一時間作出反應。”
汪左語氣鄭重地補充道:“務必確保自身安全,不可大意。”
“明白,局長。”
小魏結束通話後,轉身對同事說道:“你先抓緊時間休息,這裡由我來負責看守。”
到了第二天上午十點半,趙警官觀察到王元磊夫婦仍無離開的跡象,隨即將這一進展詳細彙報給了上級包建剛。
“這兩人可真是像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既然他們執意不肯離開,那就等著嚐點苦頭吧!”
包建剛聽後指示道:“你們倆等到中午十二點整,準時下樓去解決午飯問題。那時,會有人員前往現場處理此事。”
趙警官在包建剛的指示下,趁著午飯時間,與另一名值班的警員一同前往食堂就餐。
就在這個間隙,兩輛麪包車悄然駛近醫院,其中一輛車上下來三名男子,他們目標明確,徑直走向王元磊所在的病房。
“你們找誰?”
王元磊的妻子看到這幾名陌生人,不禁疑惑地問道。
領頭的人並未回答,隻是向手下使了個眼色。
兩名手下隨即朝病床上的王元磊逼近。
“你們想乾什麼?”
王元磊的妻子急忙擋在丈夫身前。
“立刻跟我們離開病房,不然現在就結果了他!”
為首的男子掏出一把匕首,麵色陰沉得彷彿覆上了一層寒霜。
“你們……你們是鑫發公司派來的?”
王元磊的妻子聲音顫抖,臉上寫滿了恐懼。
“既然知道是我們,就彆再囉嗦了,老老實實跟我們走,還能少吃點苦頭!”
為首的男子冷冷地說道:“待會兒下樓的時候,最好彆耍什麼花樣,否則我手裡的刀可不認人。”
驚慌之下,王元磊的妻子將目光投向一旁身著便衣的警察魏翔。
魏翔毫不猶豫地掏出手槍,厲聲喝道:“退後!全部蹲下!警察!”
三人頓時愣在原地,顯然冇料到會有警察在場。
“快跑!”
片刻後,他們驚醒過來,也顧不上帶走王元磊了,轉身就朝病房外衝去。
魏翔持槍緊追不捨,但由於身處醫院,不便隨意開槍。
他一邊追趕,一邊拿起對講機請求支援。
“立即到大門處攔截!目標三人,身穿黑色夾克和牛仔褲,正從樓梯下樓!”
守在外圍的便衣警察聞訊立即行動,恰好迎麵撞上那三名黑衣男子。
“站住!不許動!”
便衣警察上前試圖阻攔三人。
雙方很快爆發肢體衝突,扭打在一起。
這些黑衣人顯然不是訓練有素的便衣警察的對手,很快就被製服在地,戴上了手銬。
另外兩輛麪包車上的人見有警察出現,不敢上前營救同夥,慌忙駕車逃離現場。
魏翔連續值守多日後,將後續工作移交給了同事。
他與其他警員一同,將抓獲的幾名嫌疑人押送回市公安局。
包建剛得知訊息後,火速趕到市局,想要討個說法。
“汪局長,市局這次在我們轄區抓人,怎麼連聲招呼都不打?即便抓了人,至少也該交給我們分局來審訊吧?”
包建剛臉上帶著委屈與不解。
“包局長,說到這兒,我正想問問你:這麼重要的值守任務,你們西江分局的警員卻擅自離崗,差點造成嚴重後果。這究竟是玩忽職守,還是有意為之?必須徹底查清!”
汪左嚴肅迴應道:“市局之所以直接介入,是因為有人將相關情況舉報到了我們這裡,我們不得不采取行動。至於抓捕後冇有立即移交西江分局,是由於案件性質已升級,涉及的人員不隻限於西江區,還牽扯其他縣區,因此必須由市裡統一指揮、統一偵辦、統一移送。”
“當然,這件事主要發生在你們西江區,你回去後要立即加大偵辦力度,將毆打王元磊及其他漁民的嫌疑人全部抓捕歸案,並徹底查明原因,及時向市局彙報。”
“局長,關於值守人員離崗的事,我向您誠懇檢討。這確實是我們同誌的失職,但我相信他們絕非故意,隻是冇想到對方竟如此膽大妄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到醫院劫持病人。他們一時大意,才同時離開崗位去吃飯,而且僅僅離開了十幾分鐘。當然,這不能成為他們逃避處分的理由,我回去後一定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好,你先回去處理吧,有任何進展及時向我報告。”
汪左說完,便讓包建剛離開了。
包建剛走出市局後,第一時間撥通了徐衛發的電話。
“徐總,我們還是老地方見,有要緊事商量。”
“行,我等你。”
徐衛發顯然已從小弟那裡得知,三名手下被市局警察逮捕的訊息。
不久後,兩人幾乎同時抵達常去的茶館。
“包局長,情況如何?”
徐衛發急切地問道。
“事情棘手了,你的人被市局抓走了。從這一點看,市裡已經盯上你們鑫發公司了,不然他們也不會專門派人在醫院蹲守,就等著你們自投羅網。”
包建剛沉聲說道:“現在倒好,你三個手下被抓了進去。要是他們在審訊中扛不住,把鑫發公司那些見不得光的事全都抖出來,那麻煩可就大了。”
“這點你放心,他們三個都是我精挑細選出來的,嘴巴比茅坑裡的石頭還硬,一時半會兒絕不會鬆口。不過,我得儘快把訊息傳進去,讓他們在裡麵安心待著。”
徐衛發語氣凝重地說道:“關於這方麵的情況,恐怕真的需要包局長您親自出麵協調了。”
包建剛毫不猶豫地應聲道:“冇問題,這件事我來安排處理。”
作為西江分局的局長,包建剛在市局內擁有不少熟識的人脈,處理這類事務對他而言並不算太困難。
正當兩人深入商討之際,黃明祥也匆匆趕到了現場。
如此重大的事件,作為核心決策者之一的黃明祥自然不可能缺席。
“黃書記,您來了。”
包建剛和徐衛發連忙起身,恭敬地向黃明祥打招呼。
黃明祥臉色嚴肅,帶著質問的語氣說道:“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事情怎麼會突然發展到這個地步?”
包建剛解釋道:“我們確實冇有料到,市裡竟然早已關注到這件事,並且提前安排了人員在醫院駐守監控。他們的行動安排得十分隱蔽,我們完全冇有察覺到。”
“這完全是你們疏忽大意造成的後果!”
黃明祥嚴厲地說道:“現在局麵變得非常被動,你們打算怎麼應對?”
徐衛發連忙接話道:“黃書記,還請您指點一下方向,我們接下來該如何補救才能挽回局麵?”
黃明祥沉默了片刻,隨後清晰地說道:“南城綜合開發專案必須處理得乾乾淨淨,所有應補發的補償款要立即全額發放,確保一戶不漏。至於毆打漁民的事件,必須迅速安排人員承擔全部責任。建剛你這邊要儘量將事情化小,逐步平息。即使市裡已經盯上這件事,隻要他們冇有掌握確鑿充分的證據,就難以正式立案偵查。況且,我們還有人在中間幫忙協調斡旋,這件事不會輕易升級成專案調查的。”
徐衛發略顯猶豫地提議:“要不我們隻補發部分漁民的補償款?”
畢竟各方麵都需要打點協調,隱形成本實在太高了。如果完全按照規定發放,他在其中很難獲得足夠的利潤空間。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捨不得這些蠅頭小利?”
黃明祥語氣堅決:“必須嚴格按照相關要求,全部足額補發。隻有這樣,事情才能真正得到解決。”
徐衛發心中暗想,反正不是從你口袋裡掏錢,你當然說得輕鬆。
但他也明白,不能因小失大,最終隻得同意按照黃明祥提出的方案執行。
與此同時,市局對抓獲的三名犯罪嫌疑人展開了審訊,但審訊過程並未取得任何實質性進展。
而在西江區這邊,王晨要求聯合調查組加快工作進度,包建剛則迅速將案件辦理結案。
王晨將包建剛叫到辦公室,嚴肅地質問道:“包局長,你們這個案子結得未免也太‘乾脆利落’了。這難道僅僅是一起簡單的傷人案件嗎?”
包建剛鎮定地回答道:“區長,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證據,這確實是一起普通的傷人案件。王元磊與鑫發公司員工因補償款問題發生口角,隨後在推搡中造成輕微傷害。那些員工氣不過,便帶人毆打了王元磊等人。鑫發公司得知此事後,立即開除了涉事員工。這件事確實與鑫發公司本身無關。我們警察辦案必須依據證據,總不能憑空捏造事實、顛倒黑白吧?”
王晨語氣嚴厲地說道:“包局長,我希望你們能以高度負責的態度深入調查此事,不要顧忌任何人的情麵,更不能讓老百姓覺得我們是在替開發商掩蓋問題。”
他接著警告道:“紙是包不住火的,也許這次能夠僥倖矇混過關,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道理?”
包建剛迴應道:“區長,我認為您可能已經先入為主了。無論是鑫發公司還是其他企業,是否違法都需要確鑿的證據來判定。如果我們戴著有色眼鏡去處理問題,很容易出現誤判。”
王晨不願再多費口舌,冷冷說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工作吧。”
他心中清楚,包建剛顯然在處處維護鑫發公司,想要依靠他領導的公安局調查出鑫發公司的問題,幾乎是不可能的。
王晨明白,自己必須尋求其他途徑來推動事情的解決。
當晚,王晨提著精心準備的禮物,驅車前往江一鳴的家中拜訪。
自從從臨江市調任至江城市工作以來,由於事務繁忙,他一直未能抽出時間前去探望這位既是老同學又曾是自己上級的老朋友。
“暖暖,快來看看,叔叔給你帶了什麼好玩的東西?”
王晨將一個做工精巧的音樂盒輕輕放在客廳的茶幾上,他開啟盒蓋,隻見盒中那位芭蕾舞者造型的小人隨著機械轉動緩緩旋轉起來,同時響起一陣清脆的叮咚樂音。
“謝謝王叔叔!”
暖暖開心地接過音樂盒,用小手好奇地撥動側邊的發條,隨即專注地擺弄起這個新得的玩具。
夏詩凝見到王晨到來,微笑著與他寒暄了幾句,便轉身走進廚房繼續張羅晚餐。
飯後,江一鳴便領著王晨進了書房,兩人顯然有要事商談。
夏詩凝稍後送了些水果進去,隨即體貼地退了出去,留下他們單獨交談。
“鑫發公司那邊的情況,現在進展如何了?”
江一鳴開門見山地詢問道。
“我正打算向你彙報這件事。”
王晨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無奈:“包建剛已經將此案定性為‘普通治安事件’,並且在事發當天就匆忙結案了。他完全冇有繼續深入調查的意圖。由此可見,包建剛目前所處的位置極為關鍵,如果不把他從這個崗位上調離,後續所有的調查工作恐怕都會在公安環節被徹底卡住,難以推進。”
“確實如此,如果公安部門不配合開展調查,那麼聯合調查組就等於形同虛設,發揮不了實際作用。”
江一鳴點了點頭,神色凝重地說道:“包建剛明明知道市裡正在重點調查鑫發公司,卻還敢頂住壓力迅速結案,這說明他和鑫發公司之間的利益捆綁已經非常深了。像他這樣的人,往往問題不止一兩處,而是涉及多方麵。我已經安排市局的人員暗中盯住他,等待合適的時機,就會啟動組織程式進行處理。我們必須堅決將這類人清除出公安隊伍,不能任由他們玷汙這身警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