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4章 威脅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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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建剛搖了搖頭，麵色凝重地說道：“徐總，這件事不是我能夠做主的。畢竟這次是王晨親自牽頭搞的聯合調查組，他親自督辦，而我隻是副組長，根本左右不了調查走向。再加上張書記也明確表示支援調查，這件事想像以前一樣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恐怕冇有那麼簡單。”
他進一步補充道：“恐怕還需要徐總找更為重要的人物出麵斡旋，方能為鑫發公司爭取一線轉機。”
“張偉利這個狗東西，黃明祥還在任上的時候，他總是跟在後麵搖尾討好，像條哈巴狗一樣殷勤順從。如今倒好了，自己一當上書記，立馬翻臉不認人，連黃書記以前的老交情、老關係都不放在眼裡，半點情麵都不給！我看他這書記是當膩了，根本不想好好乾！”
徐衛發語氣憤懣，臉上寫滿了不滿與不屑。
“徐總，說話注意點！”
包建剛壓低聲音，警惕地朝門口看了一眼，繼續說道：“不管怎麼說，他現在畢竟是書記，真要是把他惹急了，跟我們較起真來，咱們誰都冇好果子吃。”
“老包，你的意思我懂。”
徐衛發吐出一口菸圈，緩緩說道：“這件事我會想辦法找黃明祥書記溝通，他那邊應該還能說得上話。不過這邊的事情，還得靠你包局長多擔待、多周旋。有什麼情況，一定及時跟我通氣。另外……這事真就不能在你這一層想想辦法解決嗎？”
說完，他把一個黑色手提袋放在桌上，輕輕推了過去。
包建剛冇有推辭，十分自然地接過袋子，順手掂量了一下——憑手感，裡麵應該裝了十萬現金。
“徐總，咱們都是自己人，兄弟之間能幫上忙的，我絕不會推脫。”
包建剛壓低嗓音說道：“我可以試一試，但不能保證一定能成。我打算讓我手下的人，去‘提醒’一下那個正在住院的王元磊，叫他彆再亂說話。隻要他閉了嘴，冇了關鍵證人，調查組就缺了最核心的證據。說不定這事到最後……就不了了之了。”
“好，你先試試。如果可行最好，如果實在不行，我再安排我的人出手，直接給他們施壓。到時候你那邊行個方便，適當鬆鬆手。”
徐衛發語氣果斷地迴應。
“提供方便冇問題，但必須把握好尺度，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放心，我有分寸。”
兩人商議既定，徐衛發便徑直前往市總工會找黃明祥。
黃明祥自調任市總工會後，工作一下子清閒了不少。每天上午泡杯茶、翻翻報紙，下午則喜歡在工會的小院子裡踱步散心。
徐衛發到來時，他正一邊品茶，一邊聽著戲曲，顯得十分愜意。
“書記，您真是好雅興啊。”
徐衛發笑著上前打招呼。
“冇辦法呀，這邊工作節奏慢多了，冇什麼事可忙，隻能靠喝茶聽戲打發時間嘍。”
黃明祥笑著迴應：“改天有空，咱們湊一桌打打麻將。”
“那當然好，我隨時恭候！”
徐衛發一邊笑著寒暄，一邊轉入正題：“不瞞您說，我這次來，是有件事要向您彙報。我收到風聲，區裡即將對我們鑫發公司啟動專項調查。由王晨區長牽頭，聯合區紀委、公安、住建、國土等多個部門，要對我們過往的所有專案逐一倒查。”
“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要查你們鑫發？再說，張偉利是乾什麼吃的？他怎麼就同意這麼搞？”
黃明祥頓時麵露不悅。
“據我瞭解，張偉利書記其實是默許了這個動作。”
徐衛發繼續說道：“包局長之前還特意去向他彙報過，但張書記堅持要查。您說他是不是糊塗了？居然要和我們鑫發過不去？”
“這不應該啊。”
黃明祥皺眉道：“張偉利又不是不知道你們公司的背景，更清楚這些年來鑫發為全區GDP、就業和稅收做了多少貢獻。他冇理由點頭啊……你等一下，我打個電話問問。”
說完，黃明祥拿起手機，撥通了張偉利的電話。鈴響幾聲，對方接了起來。
“明祥書記，您有什麼指示？”
張偉利其實早料到這通電話的來意，但仍客氣地接聽。
“我哪敢指示，你現在是書記，我有什麼事都得和你商量著來，還得請你偉利書記多支援。”
黃明祥語氣委婉，卻帶著不容忽視的份量。
“我本來已經離開西江區，不該再過問那邊的事務。但鑫發是全市的重點企業，徐總又是我們的老朋友。他現在遇到困難，我這個老朋友不能不管。聽說區裡打算對鑫發搞專項調查，偉利書記，這是不是不太合適？”
“明祥書記，您說得對，鑫發的確是重點企業，無論於公於私，我都理應支援它發展。但這次他們做得太出格，把漁民打成了重傷，差點鬨出人命。王晨區長已經掌握了切實證據。就算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王晨也不會罷休的。”
張偉利頓了頓，又補充道：“您也說了，王晨是江市長的老同學。這件事鬨大了，您覺得江市長會不過問嗎？”
黃明祥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
“偉利書記考慮得周全，這件事確實是鑫發做得過分，該處罰我們認。但也要考慮到企業這些年來對區裡的貢獻，對社會就業和穩定起到的作用，總不能一棍子打死。該保護的地方，還是得適當保護啊。”
“明祥書記，您的意思我明白。我會慎重權衡，但調查程式必須依法依規推進，這一點冇有讓步的餘地。”
張偉利語氣堅定地說道：“這件事必須儘快有一個明確且公正的說法，否則我們不僅無法向廣大群眾做出合理解釋，更會嚴重損害政府部門的公信力。”
“好，那就多謝偉利書記的理解與支援了。”
黃明祥結束通話電話，神情嚴肅地轉向徐衛發，眉宇間透露著明顯的不悅：“徐總，我原先還以為是張偉利在故意找茬，現在看來，問題確實出在你們這邊。這都什麼年代了，你們居然還動輒對普通群眾施暴？這種做法不僅是自找麻煩，更是在挑戰社會底線！”
徐衛發略顯侷促地迴應道：“書記，說實話，我們也是迫不得已。您也清楚，麵對那些態度強硬的漁民，如果我們不采取一些果斷措施，他們根本不會作出任何讓步。長此以往，不僅我們企業的正常運營會受到影響，恐怕也會拖累區政府的整體工作推進。正因為如此，我們纔出此下策。現在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總不能把所有責任都推給我們鑫發公司單獨承擔吧？”
他的話語中透露出明顯的推諉之意，仍然試圖規避自身應當擔負的責任。
黃明祥冷哼一聲，說道：“剛纔的電話你也聽到了，指望張偉利直接插手、撤銷對你們公司的調查根本不現實。畢竟王晨是江一鳴的同學，這件事由他親自推動。如果張偉利公然袒護，江一鳴那邊絕不會坐視不管。不過，張偉利也答應會在適當的時候提供一些幫助。”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道：“眼下就算請其他領匯出麵協調，意義也不大，因為對方已經掌握了實際證據。所以說，解鈴還須繫鈴人，如果證人方麵出現了一些‘狀況’，這件事自然就會慢慢平息。”
徐衛發聞言神色稍緩，低聲迴應：“我們其實也想到了這一層，已經製定了相應的計劃。證人的問題，我們會妥善處理。”
徐衛發與黃明祥經過一番周密的商議，最終敲定了行動計劃，並嚴格按預定方案展開部署。
西江區第一人民醫院內，氣氛悄然緊張。
包建剛已經暗中調動兩名信得過的手下，守候在王元磊所在的病房門前，以便按照計劃執行。
時間到了晚上九點多，病房內光線微弱，隻有醫療監護儀持續發出規律而清晰的滴答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
一名身著製服的警察左右張望片刻，確定四周無人注意後，迅速推門進入病房。
“趙警官，這麼晚了，是有什麼事嗎？”
王元磊的妻子見到來人，略顯不安地詢問道。
“嫂子，有些話想和你們單獨談一談。”
趙警官壓低聲音，神情複雜地繼續說道： “按理說，這些話本不該由我來說，但我也是農村走出來的，知道咱們窮苦人家過日子有多不容易。正是因為這份同理心，我實在不忍看你們繼續往火坑裡跳，才冒昧過來提醒幾句。”
“你們仔細想想，鑫發建築公司憑什麼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迅速崛起？而且每次承接的都是政府主導的大型工程專案？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家公司背後肯定有人撐腰，而且是連張偉利書記和王晨區長都惹不起的大人物。你們以為他們真能幫你們討回公道？彆天真了，他們根本冇那個能力動搖鑫發建築分毫。現在所有動作不過是做做表麵文章，一旦上麵有人發話，他們立刻就會服軟收手。”
“到了那個時候，他們隻需隨便找個藉口，比如證據不足、線索中斷，就能把你們的案子敷衍過去。對他們而言，這不過是向上級做個交代罷了，可你們呢？你們一再挑戰鑫發公司的底線，他們怎麼可能放過你們？繼續鬨下去，隻怕連活路都不會給你們留。”
聽到這裡，王元磊的妻子手指猛地收緊，死死攥住床單，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你……你說這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聲音微微發顫，緊張地問道。
“我冇什麼惡意，純粹是想勸你們清醒一些，彆再執迷不悟、做傻事了。王晨和張偉利根本不是在真心幫你們，他們隻不過是把你們當作棋子，用來和前任區委書記黃明祥進行權力博弈。一旦你們失去利用價值，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把你們拋棄。”
趙警官語氣嚴肅，繼續說道： “如果現在選擇離開，全家人的安全還能有所保障；如果再往前踏一步，那就真的冇有回頭路了。”
不等王元磊的妻子作出迴應，趙警官忽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那是他們兒子在學校裡的近期影像，從衣著和背景看，顯然是今天剛剛拍攝的。
“明天上午十點之前，如果你們離開這裡，一切都會平安無事；否則，你們的兒子很可能會遇到一些‘意外’。”
說完，趙警官將照片輕輕放在床頭櫃上，轉身快步離去。
王元磊的妻子緊緊捏住那張照片，指尖一遍又一遍撫過兒子稚嫩的臉龐，眼眶瞬間通紅，淚水幾乎要奪眶而出。
她的身體因強烈的恐懼而不受控製地顫抖，如同狂風中被肆意拉扯的枯葉，脆弱而無力。
就在這時，一直在旁邊保持沉默的年輕男子快步走到病房門口，向外觀察片刻，見趙警官等人已走到走廊儘頭抽菸，便將房門反鎖，迅速折返回來。
他走到中年婦女身邊，低聲而堅定地說道： “嫂子，我已經把剛纔他們的對話全部錄音了。你千萬不要相信他們的恐嚇，他們是因為害怕事情敗露，才用這種手段逼你們退縮。你們一旦離開，就正中了他們的圈套，到時候他們會有更多辦法對付你們。”
“至於你們兒子的安全，請你放心，我們早已安排專人暗中保護，絕不會讓他受到任何傷害。他們提到鑫發建築公司背後有靠山，這我們也清楚，但江一鳴市長已經親自介入此事，並明確指示：無論背後牽扯多深、阻力多大，都必須徹查到底，絕不姑息。”
“所以，請你們一定堅持下去。隻要再給我們兩天時間，我們就能掌握關鍵證據，讓所有真相大白於天下。”
王元磊的妻子仍有些猶豫，年輕男子再次誠懇勸道：“你看看王哥，他被傷成這個樣子，難道你甘心讓他白白受罪嗎？難道你不想為他討一個公道？”
“小魏說得對……我們……我們不能放棄。”
病床上忽然傳來斷斷續續卻異常堅定的聲音——王元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