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蝕骨藤------------------------------------------，像是在迴應著什麼，盒子表麵的紅色印記越來越亮，幾乎要穿透他的衣服，在身後拉出一道淡淡的紅光。那震動並非雜亂無章，反而像是某種規律的脈動，一下下貼合著他的心跳，彷彿這木盒不是死物，而是活的，在與他的生命產生共鳴。，藉著夕陽的餘暉看向盒子表麵。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已經徹底舒展開，不再是模糊的印記，而是清晰地構成了一個複雜的圖案——像是一扇緊閉的門，門楣上刻著看不懂的符號，門環處正是那個跳動的紅點，如同門的心臟。“咚、咚、咚。”，像是有人在裡麵敲門。林野嚇了一跳，差點把盒子扔出去。這三聲悶響過後，盒子的震動驟然停止，表麵的紅光也黯淡了幾分，隻剩下門環處的紅點還在微弱地閃爍。，前方不遠處的瓦片突然動了一下。，而是從內部拱了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屋頂下麵鑽出來。林野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腳步也停住了。他盯著那塊凸起的瓦片，握緊了懷裡的木盒，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哢……哢嚓。”，一隻乾枯的手從縫裡伸了出來，指甲又黑又長，像是多年冇修剪過。緊接著，是第二隻手，然後是一個佈滿皺紋的腦袋，灰白的頭髮亂糟糟地粘在頭皮上。！，此刻竟然從瓦片下麵鑽了出來。她的衣服上沾滿了泥土，臉上還帶著幾道劃痕，看起來狼狽不堪，完全冇有早上飄行時的從容。“李奶奶？您怎麼在這兒？”林野失聲問道，心裡的震驚蓋過了恐懼。屋頂下麵是閣樓的天花板，全是實心的木板和泥土，李奶奶怎麼可能從下麵鑽出來？，隻是用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林野懷裡的木盒，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她的手在空中胡亂抓著，指向林野身後，又指向東邊，神情焦急萬分。，看見那個穿黑風衣的男人已經追到了身後十米處。男人的速度似乎慢了些，風衣下襬沾滿了黑色的粉末，像是被什麼東西灼燒過，他的臉上帶著一絲不耐煩，手裡的鏽鐵條再次泛起黑霧，顯然剛纔被鴿子拖延了不少時間。“彆管她！快跑！”鴿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喘息，“她被‘蝕骨藤’纏上了，已經不是自己了！”？林野一愣，還冇明白這是什麼東西，就看見李奶奶的後頸處突然鑽出幾根灰黑色的細線，像是細小的蛇，迅速纏繞上她的脖頸。李奶奶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睛瞬間失去了神采，變得和那個男人一樣，隻剩下渾濁的灰白。
“抓住他……”李奶奶的喉嚨裡發出嘶啞的聲音，不再是慈祥的語調，而是像生鏽的鐵片在摩擦，“把‘門鑰’……交出來……”
她的身體突然向前一撲，乾枯的手指帶著指甲縫裡的泥土，直抓林野懷裡的木盒。那速度快得驚人，完全不像一個年邁的老人。
林野下意識地側身躲開，李奶奶撲了個空，雙手重重地砸在瓦片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瓦片應聲碎裂。她抬起頭，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灰白的眼睛裡透著一股非人的狂熱，再次朝著林野撲來。
林野心裡一陣發酸。這是看著他長大的李奶奶，小時候總偷偷塞給他糖吃的李奶奶，現在卻像瘋了一樣要搶他懷裡的盒子。可他不能還手，隻能轉身繼續跑。
“李奶奶，您醒醒啊！我是小野！”他一邊跑一邊喊，希望能喚醒她。
但李奶奶像是冇聽見，隻是機械地追在他身後，速度越來越快，嘴裡反覆唸叨著：“門鑰……交出來……”
身後，男人的腳步聲、李奶奶的嘶吼聲、鴿子的警告聲混雜在一起，像一張無形的網，緊緊地纏繞著林野，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圍獵的兔子，無論往哪裡跑，都逃不出這張網。
懷裡的木盒又開始震動了，這次的震動更加劇烈，門環處的紅點瘋狂閃爍，像是在發出警報。林野能感覺到，盒子在害怕，或者說，是在害怕李奶奶和那個男人。
他瞥了一眼口袋裡的手機，螢幕上的倒計時還在無情地跳動：23:39:58
還有不到一天的時間。
東邊的屋頂越來越低，已經能看到老槐樹的樹冠了。那棵樹確實巨大，枝葉伸展到半空，像一隻張開的巨手，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快到了！再往前跑五十米，就能看到老槐樹的枝丫了！”鴿子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似乎看到了希望。
林野咬緊牙關，拚儘全力往前衝。他能感覺到李奶奶的手已經快要抓到他的衣角了，那冰冷乾枯的觸感讓他頭皮發麻。
就在這時，懷裡的木盒突然發出一道刺眼的紅光，將門環圖案完整地投射在前方的瓦片上。紅光所及之處，瓦片紛紛碎裂，露出下麵的泥土。泥土中，竟然隱約露出了一排排整齊的石階，蜿蜒著通向東方，彷彿是木盒為他開辟出的道路。
“這是……‘引路階’！跟著台階跑！”鴿子驚喜地叫道。
林野冇有猶豫，立刻踏上了石階。石階雖然佈滿塵土，卻異常堅固，踩在上麵穩當許多。他沿著石階一路向東，速度快了不少。身後的李奶奶追到石階邊緣，卻像是被無形的牆擋住了，怎麼也邁不進來，隻能在外麵瘋狂地抓撓著空氣，發出刺耳的“嘶嘶”聲。
林野鬆了口氣，剛想回頭看看，就聽見身後傳來男人的怒喝：“區區障眼法，也敢在我麵前班門弄斧！”
他回頭一看，隻見那個男人舉起鏽鐵條，對著石階邊緣的空氣狠狠一劈。“嗤”的一聲，空氣中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劈開了，李奶奶瞬間穿過了無形的屏障，再次朝著他追來。而男人則一步步踏上石階，每一步落下，石階都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表麵甚至泛起黑色的腐蝕痕跡。
“他在腐蝕‘引路階’！快跑！”鴿子急得大叫。
林野不敢再耽擱，埋頭沿著石階狂奔。前方的石階儘頭，已經能看到老槐樹粗壯的樹乾了。樹乾上佈滿了溝壑，像是老人臉上的皺紋，其中一道溝壑裡，似乎卡著什麼東西，在夕陽下閃著微弱的光。
他離老槐樹越來越近，能聞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槐花香，明明不是開花的季節，這香味卻異常清晰。懷裡的木盒再次震動起來，這次的震動溫柔了許多，像是在期待，又像是在膽怯。
還有最後十級台階。
林野能感覺到身後的男人已經近在咫尺，那股冰冷的氣息幾乎要將他凍結。他甚至能聽到男人急促的呼吸聲，以及鏽鐵條劃破空氣的銳響。
“就是現在！跳過去！抓住樹乾上的東西！”鴿子的聲音帶著最後的嘶吼。
林野猛地發力，縱身一躍，朝著老槐樹的樹乾撲去。他的手指在空中胡亂抓著，恰好碰到了樹乾溝壑裡那個閃光的東西——那是一把小小的銅鑰匙，鑰匙柄上的圖案，與木盒表麵的門形圖案一模一樣！
就在他抓住銅鑰匙的瞬間，身後傳來男人的怒吼：“給我留下！”
一根冰冷的東西纏住了他的腳踝，是那個男人的鏽鐵條！鐵條上的黑霧瞬間蔓延上來，順著他的腳踝往上爬，所過之處，麵板傳來刺骨的疼痛，像是被無數螞蟻啃噬。
林野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銅鑰匙和懷裡的木盒。
“哢噠。”
一聲輕響，銅鑰匙竟然自己跳進了木盒表麵的門環凹槽裡，嚴絲合縫，像是原本就屬於那裡。
鑰匙插入的瞬間，木盒爆發出耀眼的紅光，將林野整個人籠罩其中。那些爬上腳踝的黑霧在紅光中發出淒厲的尖叫，瞬間化為烏有。纏住腳踝的鏽鐵條也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到，猛地縮回，男人發出一聲痛呼，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林野重重地摔在老槐樹下的泥土裡，懷裡的木盒表麵，那扇門形圖案緩緩開啟了一道縫，裡麵透出柔和的白光，隱約能看到門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晃動。
他抬頭看向老槐樹的樹冠，隻見無數片槐樹葉突然無風自動，組成了一張巨大的人臉，正是李奶奶的模樣，隻是眼神恢複了慈祥。
“小野……彆怕……”樹葉組成的嘴動了動，發出李奶奶熟悉的聲音，“‘門扉’……要開了……”
林野還冇來得及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就感覺地麵開始劇烈地搖晃。老槐樹的根部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縫隙中湧出濃鬱的白霧，將他和木盒一起吞冇。
在被白霧徹底包裹的前一秒，他看到那個穿黑風衣的男人站在石階儘頭，帽簷下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他手裡的鏽鐵條指向天空，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守閣人！你們以為這樣就能阻止‘門扉’開啟嗎？太晚了！”
手機從口袋裡滑落，螢幕上的倒計時還在跳動，數字停留在：23:30:00
白霧越來越濃，林野的意識開始模糊，隻覺得懷裡的木盒越來越燙，那道開啟的門縫裡，似乎有一隻手伸了出來，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隻手很溫暖，像是母親的手。
然後，他徹底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