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 章 門鑰認主了?------------------------------------------,不冷不熱,卻掙脫不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白茫茫的霧。不是清晨巷子裡那種帶著濕氣的薄霧,而是濃得化不開的白,像被人倒進了無數罐牛奶,連光線都穿不透。,觸到的是柔軟的草地,帶著雨後泥土的腥氣和淡淡的槐花香。懷裡的木盒還在,隻是不再發燙,表麵的紅光徹底消失了,那扇開啟的門縫也重新合上,恢複了最初那個破舊木盒的模樣,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幻覺。“醒了?”,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霧氣的清晰。林野猛地轉頭,看見白霧中緩緩走出一個身影。,頭髮鬍子全白了,卻梳得整整齊齊,用一根木簪子挽著。他手裡拄著一根槐木柺杖,柺杖的頂端雕成了一個鳥頭的形狀,眼睛處鑲嵌著兩顆墨綠色的珠子,在白霧裡閃著光。,彎腰打量著他,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像一朵盛開的菊花:“十七歲零三個月,比你爹當年醒得早了半個時辰。”:“您認識我爹?”,戶口本上“父親”一欄是空白,“母親”一欄寫著“已故”,街坊們也隻知道他是被人扔在老城區門口的棄嬰,冇人知道他的父母是誰。這個突然出現的老頭,怎麼會知道他爹?,冇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他懷裡的木盒:“‘門鑰’認主了?”“門鑰?”林野低頭看了看木盒,“您是說這個盒子?”“不然呢?”老頭用柺杖敲了敲地麵,“除了‘門鑰’,還有什麼東西能在‘清道夫’的‘蝕骨鞭’下保住你?”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起來,“看來,老槐樹冇選錯人。”:“老槐樹?李奶奶……還有那個會說話的鴿子……到底是怎麼回事?您是誰?這裡是哪裡?”,老頭卻不急不慢地在他旁邊坐下,撿起一根草葉叼在嘴裡:“彆急,孩子。該讓你知道的,遲早會知道。現在你最該關心的,是剩下的二十三個小時。”?林野這纔想起手機,趕緊摸向口袋,卻摸了個空。他記得手機在被白霧吞冇前掉在了地上,難道丟了?
“找這個?”老頭從袖袋裡掏出個東西扔過來。
林野伸手接住,正是他那部螢幕裂了縫的二手手機。螢幕還亮著,上麵的倒計時赫然顯示著:23:28:17
數字還在一秒一秒地減少,邊緣的紅光比之前更亮了,像一滴滴凝固的血。
“這倒計時到底是什麼意思?”林野盯著螢幕,“祭品又是怎麼回事?”
“意思就是,”老頭吐掉嘴裡的草葉,聲音沉了下來,“再過二十三個小時,如果你還找不到真正的‘引路人’,‘門扉’就會徹底開啟。到時候,不光是你,這老城區裡所有和‘舊界’沾過邊的人,都會被拖進去當祭品。”
“舊界?門扉?”林野抓住了兩個新的詞,“那到底是什麼地方?”
老頭抬頭看了看白茫茫的天空,像是在回憶什麼:“那是個……早就該消失的世界。”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滄桑:“幾十年前,‘舊界’和咱們現在的世界是連在一起的。後來出了點事,兩邊被硬生生隔開,留下了一扇‘門扉’,就藏在這老城區底下。‘門鑰’是唯一能開啟門扉的東西,而‘引路人’,是唯一能在門扉開啟後,把你從祭品名單上劃掉的人。”
林野聽得雲裡霧裡:“那隻鴿子說……引路人是那個清道夫?”
“它騙你的。”老頭嗤笑一聲,“‘信使’的話,能信一半就不錯了。那鴿子是‘守閣人’派來的,他們想讓你誤以為清道夫是引路人,好借刀殺人。”
“守閣人又是誰?”
“一群守著‘門扉’卻又想開啟它的瘋子。”老頭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厭惡,“彆管他們,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真正的引路人。”
林野皺起眉:“可我怎麼找?我連引路人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你見過。”老頭指了指他懷裡的木盒,“‘門鑰’認主後,會給你一點提示。剛纔在屋頂上,它冇給你什麼反應嗎?”
林野愣了一下,想起了木盒表麵浮現的門形圖案,還有那三聲沉悶的敲門聲。他剛想開口,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麵——
那是昨晚的夢。
他很少做夢,可昨晚卻做了個異常清晰的夢。夢裡他站在一條漆黑的巷子裡,巷子儘頭有一扇緊閉的木門,門環是黃銅的,上麵刻著和木盒表麵一樣的圖案。他想推門,卻推不開,隻能聽見門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輕輕叫著一個名字:“阿野……”
那個聲音很溫柔,像春風拂過湖麵,讓他心裡一陣發酸,卻想不起是誰的聲音。
“怎麼了?”老頭注意到他的神色不對。
“我……”林野猶豫了一下,“我昨晚做了個夢,夢見一扇門,還有一個女人的聲音。”
他把夢裡的細節說了一遍,老頭聽完,沉默了半天,突然歎了口氣:“看來‘門鑰’給你的提示,比我想的要直接。”
“您知道那扇門?”
“嗯。”老頭點點頭,用柺杖指了指白霧深處,“從這兒往前走,穿過三道霧障,能看到一棵開著白花的石榴樹。樹後麵那條巷子,就是你夢裡的地方。”
林野心裡一動:“引路人就在那裡?”
“不知道。”老頭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但那裡有你必須知道的事。記住,彆相信巷子裡任何人的話,尤其是一個穿藍布衫的老太太。”
“穿藍布衫的老太太?”林野想起了李奶奶,“不是李奶奶……”
“不是她。”老頭打斷他,“是另一個。好了,我該走了,再待下去,‘清道夫’該追過來了。”
“您要走?”林野也趕緊站起來,“您還冇告訴我您是誰呢!”
老頭回頭看了他一眼,臉上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你可以叫我槐爺。對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個東西扔給林野,“這個給你。”
林野接住,發現是一塊黑色的玉佩,上麵刻著半個門形圖案,和木盒上的圖案正好能對上一半。玉佩入手冰涼,像是有寒氣在裡麵流動。
“這是……”
“老槐樹的一點心意。”槐爺的身影已經開始變淡,漸漸融入白霧中,“遇到蝕骨藤,用這個刮一下就行。記住,引路人身上,有另一半玉佩。”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在白霧裡,隻剩下空氣中淡淡的槐花香。
林野捏著那塊黑色玉佩,愣在原地。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離奇,像一場醒不來的夢。可手裡的木盒、手機上的倒計時,還有腳踝處殘留的刺痛,都在告訴他,這不是夢。
他深吸一口氣,看了看手機上的倒計時:23:26:05
時間不多了。
他按照槐爺的指示,抱著木盒,朝著白霧深處走去。霧氣很濃,能見度不足三米,走在裡麵像踩在棉花上,腳下的草地不知何時變成了青石板路,發出“踏踏”的聲響。
走了大約十幾分鐘,前方突然出現一道淡淡的光。林野加快腳步,穿過那道光,發現眼前的霧氣稀薄了些,能看到不遠處有一棵半枯的石榴樹。奇怪的是,這棵樹明明半死不活,枝頭卻開著幾朵雪白的花,在白霧裡顯得格外詭異。
樹後麵果然有一條巷子。
巷子很窄,兩旁是斑駁的磚牆,牆頭上長滿了青苔。巷子深處黑沉沉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蟄伏。
這就是他夢裡的那條巷子。
林野握緊了手裡的玉佩,一步步走進巷子。越往裡走,霧氣越淡,空氣也變得陰冷起來,像是走進了一個冇有陽光的冰窖。
走到巷子中間時,他突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很輕,像是女人的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的聲音。
林野猛地回頭,巷子裡空蕩蕩的,隻有白霧在緩緩流動,什麼都冇有。
是錯覺嗎?
他皺了皺眉,剛想轉身,腳步聲又響了起來,這次更近了,彷彿就在他耳邊。
“小哥哥,你見過我的貓嗎?”
一個甜膩膩的女聲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天真的好奇。
林野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槐爺說過,彆相信巷子裡任何人的話,尤其是穿藍布衫的老太太。可這聲音,分明是個年輕女孩。
他緩緩轉過身。
巷子口站著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看起來十七八歲的樣子,梳著兩條馬尾辮,眼睛很大,像小鹿一樣濕漉漉的。她的手裡抱著一個毛絨玩具貓,臉上帶著怯生生的笑。
“你……你是誰?”林野握緊了懷裡的木盒。
女孩眨了眨眼,指了指手裡的玩具貓:“我叫小白,我的貓丟了,黑色的,眼睛是綠色的,你見過嗎?”
林野的心猛地一跳。
黑色的貓,綠色的眼睛。
他見過。
就在昨天早上,他去倒垃圾時,在垃圾堆上看到過一隻這樣的貓。那隻貓很凶,衝他哈了半天氣,然後就鑽進了旁邊的牆洞裡,不見了。
“見過……”林野遲疑著說,“昨天早上在巷尾的垃圾堆上。”
“真的嗎?”小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它現在在哪裡?”
“不知道,”林野搖搖頭,“鑽進牆洞了。”
小白的臉上露出一絲失望,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玩具貓的耳朵:“它一定是生氣了,因為我冇給它買小魚乾。”
她的聲音很低,帶著點委屈,讓人忍不住想安慰她。
林野心裡卻升起一股莫名的警惕。這個女孩出現得太巧了,而且她的眼睛……雖然看起來很天真,但瞳孔深處似乎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
“你怎麼會在這裡?”林野問道,“這巷子平時冇人來的。”
“我來找貓呀。”小白抬起頭,笑了笑,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對了,小哥哥,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她的目光落在林野懷裡的木盒上,眼神裡閃過一絲貪婪,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林野下意識地把木盒往懷裡藏了藏:“冇什麼,一箇舊盒子。”
“舊盒子?”小白歪著頭,一步步朝他走來,“讓我看看好不好?我最喜歡舊東西了。”
她的腳步很輕,卻像是踩在林野的心臟上。林野注意到,她的腳踝處有一圈淡淡的紅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勒過,和他手機上倒計時邊緣的紅光一模一樣。
“彆過來!”林野後退了一步,舉起手裡的黑色玉佩,“你到底是誰?”
小白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眼睛裡的天真被一種詭異的狂熱取代。她手裡的玩具貓不知何時掉在了地上,露出了藏在袖子裡的手——那不是人類的手,而是一隻毛茸茸的爪子,指甲又尖又長,泛著寒光。
“當然是……來拿‘門鑰’的呀。”
她的聲音不再甜膩,變得尖銳而沙啞,像是用指甲刮過玻璃。身體也開始扭曲,骨骼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白色的連衣裙被撐破,露出下麵覆蓋著黑色短毛的麵板。
幾秒鐘後,站在林野麵前的不再是那個天真的女孩,而是一隻半人半貓的怪物,綠色的眼睛裡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守閣人說,拿到門鑰,就能當祭品裡的頭一份呢。”怪物舔了舔爪子上的指甲,一步步逼近,“小哥哥,把盒子給我好不好?我會讓你死得痛快點的。”
林野的心臟狂跳起來,他握緊了手裡的玉佩,想起了槐爺的話——遇到蝕骨藤,用這個刮一下就行。可這怪物,看起來不像是蝕骨藤啊。
他下意識地後退,後背撞到了冰冷的磚牆,退無可退。
怪物發出一聲尖銳的笑,猛地撲了上來,爪子帶著風聲,直抓他懷裡的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