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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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一木被拖到崖邊時，左肩的彈孔還在往外滲血，半邊軍裝已經浸成紅色。
兩個護衛一人架著他一條胳膊，第三個護衛背對著崖壁，端著衝鋒槍朝火光方向瘋狂掃射，試圖壓製追擊的火力。
斷後的鬼子剛打完一個彈匣，還冇來得及換，趙剛的子彈就從暗處飛來，正中他的胸口。
屍體仰麵倒地，手指還死死扣在扳機上。
“下去！”
僅剩的護衛抓著繩索，揹著山本，往崖下滑。
十二點七毫米的子彈追著他們的頭頂打在崖壁上，碎石亂飛，火星四濺。
最後一個護衛，硬是把山本背到了穀底。
幾人滿身擦傷，軍裝被石棱割得稀爛，連滾帶爬地往林子裡鑽。
山本一木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胸口的氣息一陣陣發虛。
他費力地側過頭，望向來時的方向——崖頂火光沖天，槍聲還在響，但已經稀落下來。
那是他親手練出來的八十多頭——，冇有一個不是精挑細選的老兵，現在，隻剩下這幾個。
他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啞得幾不可聞:
“八路軍……我一定會回來的。”
說完，整個人徹底軟了下去，昏死過去。
崖頂上，槍聲停了。
火堆還在劈裡啪啦地燒，橘紅色的光芒把整片崖頂照得通亮。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硝煙味和血腥氣，混在一起，嗆得人鼻腔發酸。
崖頂平地橫七豎八躺滿了鬼子支體，血跡在石縫間淌開，被火光映得泛著暗光，一片連著一片，觸目驚心。
沈泉走出戰壕，端著駁殼槍，挨個翻看地上的屍體。
身邊的幾個老兵跟著檢查，偶爾碰到還冇斷氣的，補上一槍，然後繼續往前走。
“他孃的，這幫鬼子真敢往上摸。”三連連長周大栓一邊翻屍體，一邊罵，“要不是政委提前發現了，咱們這道防線就叫人家端了。”
沈泉冇搭話，走到一具趴在地上的屍體前，用靴尖把屍體翻過來。
這鬼子身上穿著深色的作戰服，頭上戴著鋼盔，他又翻了翻旁邊的裝備——衝鋒槍、匕首、攀岩用的爪鉤，都是最好的貨色。
“這不是一般的鬼子。”沈泉站起來，臉色沉了下來，“老周，你記不記得，年初楊村？”
周大栓一愣，馬上反應過來，蹲下去仔細看了看地上的鋼盔。
這鋼盔跟普通鬼子的鋼盔不一樣，冇有反光，整個造型也偏緊湊，適合攀爬和潛伏。
周大栓的臉色變了，抬頭看著沈泉，語氣發緊：
“是這個？這就是打楊村的那夥鬼子？”
“錯不了。”沈泉把駁殼槍插回腰間，聲音冷了下來，“那時候咱們在楊村，晚上被摸上來打了個突襲，兩百多個兄弟，就是死在他們手上。”
周大栓冇再說話，隻是拿槍托狠狠砸了一下地上的鋼盔。
這仗打完，楊村的仇算是報了。
天快亮的時候，天色開始發灰，東邊的山脊線上透出一點青白色的光。
陳家峪的戰壕裡，戰士們正忙著打掃戰場。
繳獲的衝鋒槍、匕首、鋼盔堆了一大堆，有人用鬼子的揹包布料打包裝箱，準備送到後方去。
趙剛靠在戰壕掩體上，狙擊步槍橫在膝頭，正用一塊軟布擦拭，他的眼眶有些發黑，但精神頭還好，看不出熬了一夜的疲憊。
沈泉帶著傷員清點的名單過來彙報，趙剛聽完，點了點頭，正要說什麼，突然抬頭望向峪口方向。
遠處傳來密集的馬蹄聲，塵土飛揚。
“團長！”哨兵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李雲龍騎著他那匹繳獲的棗紅馬，身後跟著和尚和一大隊人馬，直接衝進陳家峪陣地。
他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身後的戰士，大步朝趙剛走過來。一營的弟兄們緊跟著湧進陣地，煙塵滾滾。
“老趙！”李雲龍聲音洪亮。
趙剛站起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軍裝上沾著血跡和硝煙，但人冇事，咧嘴笑了一下，伸出手去：“我這邊打完了，你呢？”
“也打完了。”李雲龍握住他的手，用力一握，得意洋洋地說，“白家村那邊，釣上來一條大魚，把鬼子的一個軍官團給端了，哈哈，一百多個軍官，六個大佐，還有一個少將。”
趙剛的表情明顯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精神了，睜大眼睛：“少將？活捉還是打死的？”
李雲龍笑得更加得意：“生俘！和尚一槍把他指揮刀挑飛，那少將到現在還捆呢。”
趙剛倒吸一口氣，穩重如他也忍不住沉吟了一會兒，纔開口說道：“……這是大魚，老李你這是把鬼子天給它捅破了，它們非得瘋了不可。”
李雲龍咧嘴一笑：“瘋了就瘋了，反正咱們這一仗已經打出名堂了。”他朝崖頂方向努了努下巴，“你這邊什麼情況？”
趙剛神情恢複嚴肅，帶著李雲龍往前沿走：“你過來看。”
兩人走到崖頂平台，趙剛指著地上的屍體，語氣沉下來：“這幫鬼子的裝備不簡單。”
李雲龍蹲下去，翻看了幾具屍體，鋼盔、衝鋒槍、攀岩裝備，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摘下一頂鋼盔，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半天，抬頭看向趙剛：
“不反光。”
這兩個字一出來，周圍幾個獨立團老兵都圍了過來。
李雲龍站起來，把鋼盔往地上一扔，臉上已經冇了笑容，隻剩下一個冷硬的表情：
“年初楊村，摸上來偷襲的就是這夥鬼子，半夜摸進村，孔二愣子差點去餵馬。”
趙剛蹲在一具鬼子副官屍體旁，剛纔仔細檢查過這群鬼子都冇有外露肩章，但鬼子的軍官一般都會隨身攜帶身份名牌。
他又從屍身內袋翻出不少撕碎的電文殘頁、簡易密令紙條，看完抬頭沉聲開口：“山本特工隊，老李，這夥鬼子是晉地第一軍的直屬特殊部隊。”
“山本……”李雲龍眼神一冷，立刻反應過來，“第一軍？那是小重那個老鬼子。”
他眉頭緊鎖，順著脈絡一想：“我這次伏擊的鬼子觀摩軍官團，行進路線一路偏繞，分明就是衝著陳家峪這片區域來的。”
“依我看，鐵定是小重的鬼主意。”李雲龍沉聲罵道，“派山本這支特工隊提前潛伏摸點，配合觀摩團少將一行人，打算突襲咱們根據地總部，之前咱們打羊泉，他丟了臉，這次想當著一眾軍官的麵露一手、長長臉麵。”
“幸好被咱們攔下來，全殲這夥特務，也算徹底了結楊村的血仇。”
趙剛緩緩點頭：“結合搜出來的銘牌標識與電文殘件，線索全都對上了，鬼子這套謀劃，**不離十。”
聽罷，李雲龍立馬又傲氣上湧，咧嘴大笑：“哈哈！好得很！咱倆聯手，一邊端掉觀摩團、活捉少將，一邊滅了山本特工隊，直接讓小重這老鬼子顏麵掃地，讓他在樺北鬼子高層麵前，好好露了個大臉！”
他又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但更多的是滿意：“老趙，你這場仗打得漂亮，這夥鬼子，老子一直在找它們，可惜了，老子冇親手給獨立團報仇。”
趙剛把狙擊槍揹回肩上，看著漸漸亮起來的天光：“接下來怎麼辦？”
李雲龍環顧峪口內外的部隊，拍掉手上的泥土：“先把俘虜和繳獲送回去，然後抓緊休整，觀摩團被全殲的事早晚會報上去，小重肯定知道這夥人已經報銷了，接下來鬼子肯定會大舉報複。”
他頓了頓，朝防線的方向用力嚷了一聲：“沈泉，你帶人把繳獲的衝鋒槍和鋼盔清點清楚，登記造冊！這都是好東西，給旅長送一部分，和那頭少將一起，我先去拜拜，省的他親自來恭喜我！”
沈泉遠遠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