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陳家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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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剛趕到陳家峪時，日頭正爬到半空，已是正午時分，山間陽光透亮，整片山穀的斷崖、側溝、緩坡、穀口地形一覽無餘，這裡是扼守八路軍總部側翼的咽喉要道，半分疏漏都出不得。
他翻身躍下馬背，腳下不慎踩中一塊被雨水沖刷得鬆動的碎石，身形猛地趔趄了一下，好不容易穩住身子，掌心攥著的軍用地圖險些脫手落地。
稍作整頓，他立刻招手叫來二營長沈泉、三營長王懷寶，三人快步湊到一塊平整的青石旁，就地鋪開地圖，依著地形部署兵力。
“都看好，陳家峪穀口是通途，也是鬼子可能進攻的主要方向，側麵斷崖陡峭，看似難走，卻極易被人繞後偷襲，阻擊佈陣，絕不能留這樣的死角。”趙剛指尖點在地圖上，語氣沉穩，
“三營守正麵穀口主陣地，十挺高射機槍全部架在穀口內側土坎上，依托地形構築火力點，封住正麵所有進攻路線。
二營守側翼斷崖及側溝，另外十挺高射機槍架在斷崖上方緩坡處，控製崖頂及周邊區域，防止敵軍從側翼迂迴包抄。”
緊接著，他又補充防禦細節：“趁天色還亮，兩個營同時安排人手，在各自陣地前沿、開闊地帶堆置乾草堆、柴火堆，柴草表層撒上火藥，務必佈置隱蔽。
咱們冇有照明彈，夜裡視線差，不管哪邊遇襲，點火就能照亮戰場，既能看清敵軍動向，也能阻攔敵軍近身，這是夜間防禦的常規手段，都按要求落實。”
三營長王懷寶當即領命，轉身去安排正麵陣地的佈防事宜。
沈泉站在一旁，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正麵穀口是主戰場，兵力火力集中，是實打實的硬仗，而他的二營被派去守偏僻的斷崖側翼，擺明瞭不是主力任務。
但他冇當場反駁，對著趙剛敬了個禮，一言不發地帶著二營戰士，奔赴斷崖陣地佈防。
趙剛冇察覺到沈泉的情緒，轉頭叮囑戰士們抓緊修築戰壕、加固機槍掩體。
隨後便沿著戰壕，逐一巡查兩處陣地的佈防進度。
等過一段時間檢查到斷崖陣地，就聽見戰壕裡傳來沈泉壓抑的抱怨聲，語氣裡滿是不服與憋屈。
趙剛腳步一頓，冇有出聲，靜靜站在戰壕外聽著。
隻聽沈泉對著手下戰士，悶聲悶氣地嘟囔：“咱們二營什麼時候打過這種邊角仗，正麵硬仗輪不上，反倒來守這破懸崖，有勁都冇地方使……”
話還冇說完，趙剛邁步走進戰壕，臉色冷得嚇人。
沈泉回頭看見趙剛，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的牢騷勁兒瞬間僵住，想躲都來不及。
趙剛盯著他，往日書生的溫和蕩然無存，語氣淩厲又嚴厲：“沈泉！你在這私下發牢騷？覺得守側翼委屈了？身為營長，不顧軍令鬨情緒，你像話嗎！”
沈泉梗著脖子，心裡不服卻不敢頂撞，臉色漲得通紅。
趙剛聲音陡然加重，帶著軍令如山的威嚴：“我告訴你，陳家峪防線，正麵側翼同等重要，任何一處失守，整個防線都會崩潰！師長已經下了死命令，我拿項上人頭擔保，務必守住這裡！
我告訴你，我腦袋要是冇了，肯定提前先斃了你！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不管是正麵還是側翼，都是打仗，都是守總部的安危，你敢在這懈怠誤事，軍法絕不輕饒！”
在沈泉的心裡，政委一向是個白麪書生，好好先生。
現在突然被他急赤白臉訓一頓，還以為政委被團長上身了，心裡的怨氣陡然消散，當即站直身子，再不敢有半分怨言。
趙剛訓完，轉身繼續巡查其他陣地，把空間留給了沈泉。
沈泉平複好心情，轉頭看見身邊戰士都低著頭不敢說話，還有人偷偷打量自己，當即繃起臉，厲聲嗬斥：“看什麼看！趕緊把戰壕挖深，掩體築牢！首長可都在咱們後邊呢，咱們守的是總部的命，哪怕是側翼，也半分不能馬虎！都動起來！”
戰士們見狀，立馬拿起鐵鍬，加快速度修築工事，再也冇人敢分心，整個斷崖陣地瞬間忙碌起來。
三營的十挺高射機槍穩穩架在正麵穀口，掩體牢固，彈鏈就位；
二營的十挺高射機槍也部署在斷崖緩坡，火力覆蓋整片側翼。
各處陣地前沿的火障全部佈置完畢，乾草柴火堆被草木遮掩，毫無痕跡，隻等夜間應急使用。
此時日頭偏西，已是下午時分，陳家峪斷崖下方的深山灌木叢中，山本一木帶著他的特種特工隊，早已悄然隱蔽到位。
他蹲在茂密的灌木叢後，望遠鏡緊緊貼在眼前，一動不動地觀察著穀口的八路軍陣地，身邊的副官小澤匍匐在地，手裡攥著標註詳儘的軍用地圖，全程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這支八十人的日軍精銳特工隊，全部隱匿在斷崖下的山溝裡，身著啞光消音作戰裝備，武器均做了隱蔽處理，全員屏息凝神，連呼吸都壓到了最輕。
山本一木觀察到正麵陣地上的大口徑機槍陣地，想起此前羊泉一戰，弟國陸軍航空兵正是被這種機槍組成的火力網重創，十架戰機悉數被擊落。
他放下望遠鏡，眼神陰鷙地盯著八路軍陣地，心裡無比清晰：哪怕是他手下最精銳的特種作戰分隊，想要在白天正麵發起突襲，也完全冇有勝算。
在密集的大口徑高射機槍火力壓製下，步兵小分隊根本冇有近身突破的可能，隻會在開闊地帶被儘數殲滅，任何特種戰術都毫無用武之地。
稍加思索，山本一木心中已然敲定最終戰術，他轉頭看向副官小澤，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一字一句下達指令：
“正麵強攻，無異於以卵擊石，八路軍的機槍火力網，絕非小分隊能正麵突破。
傳令下去，全員原地隱蔽，等待天黑。
八路軍冇有製式照明彈，手電筒等照明裝備也極度匱乏，夜間戰場一片漆黑，正好利於隱蔽行動。
等天徹底黑透，全員從斷崖處攀爬而上，摸黑突襲，先悄無聲息端掉兩側高射機槍陣地，摧毀其火力核心，再一舉突破陳家峪防線，直撲八路軍總部。”
小澤領命，立刻用手語將這一戰術指令，傳遞給每一名特工隊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