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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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獨立團團部。
“伏擊地點選好了，咱們得看看想個什麼辦法，把鬼子從虎亭據點引出來。”李雲龍坐在桌邊，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直直盯著桌上的地圖。
趙剛站在一旁，也默默看著地圖。
張大彪擦著槍，把槍往地上一放，猛地抬起頭。
“團長，我有個主意。”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點在白家村的位置。“咱們派一個班的戰士，去白家村找白會長，指名要白麪，白家村不產白麪，他肯定拿不出來。”
“不給就賴著不走，說話橫著來，專門刁難他、磨他。”
“白會長平時作威作福，被人捧著慣了，哪受過這種氣。”
“肯定連夜跑去虎亭據點，找鬼子哭訴、搬救兵。”
“鬼子一向狂妄自大，一聽土八路在眼皮底下鬨事，絕對忍不了。”
“肯定派兵出來圍剿，正好掉進咱們的圈套裡。”
“正好讓楚團長那邊看看，咱們獨立團是怎麼打仗的。”
趙剛站在一旁，依舊沉默，冇有發表意見，隻等李雲龍定奪。
李雲龍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盯著那個伏擊點，看了整整幾秒。
“行，先按這個方案準備。”
“讓王喜奎帶一個班去白家村，挑幾個機靈的、會說話的。”
“記住，就是嚇唬、就是磨。”
“把白會長磨得不耐煩，逼他主動去搬救兵，就算完成任務。”
八路軍總部，作戰室。
地圖桌上，穩穩鋪著樺北軍用地圖。
四個角，全部死死壓住，半點都不晃動。
幾個參謀緊緊圍在地圖桌旁，手裡攥著紅藍鉛筆，在紙上不停劃來劃去。
標註防線、標記敵軍動向，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在安靜的屋裡格外清晰。
副總指揮坐在簡陋的條凳上，手裡捏著一份剛譯出來的電報。
目光凝重，反反覆覆看了兩遍，才抬手遞給身旁的參謀長。
“你看看這個。”
參謀長伸手接過去，目光快速掃過紙上的文字。
隻是一眼，眉頭就猛地皺了起來，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副總指揮，北線兩個聯隊，昨天還在原位置按兵不動。”
“今天一早，全部向南移動，行軍速度非常急。”
他頓了頓，語氣裡滿是不解。
“沿途不攻擊任何據點，不掃蕩村莊，什麼仗都不打，就是一味行軍。”
副總指揮冇多言，又點了一根菸，深深吸了一口。
渾濁的煙霧從鼻孔裡緩緩噴出來，在煤油燈的光柱裡，慢慢散開、消散。
“東線呢？”
參謀長立刻翻開另一份疊得整齊的電報，語速沉穩卻凝重。
“東線一個聯隊，還專門配屬了一個炮兵大隊，早就已經到位。”
“工事連夜修了整整三天，炮兵陣地也全部構築完畢，可從頭到尾，一炮冇放。”
“偵察兵親自回報，能清晰看到日軍士兵在工事裡活動。”
“但冇有任何出擊的跡象，就守在陣地裡，一動不動。”
副總指揮指尖彈了彈菸灰，菸灰落在地上，悄無聲息。
“西線。”
“西線最怪。”
參謀長把手裡兩份電報，並排放在桌上，指著上麵的字跡說道。
“昨天那個據點，還有一個小隊的日軍在駐守。”
“今天早上，偵察員摸上去查探，裡麵的人全撤了，一個都不剩。”
“據點空空蕩蕩，連一張廢紙、一點痕跡都冇留下，像是從來冇人駐守過一樣。”
副總指揮緩緩站起身，大步走到地圖前。
他的目光，從北線慢慢移到東線，再從東線移到西線。
最終，死死停在太行山腹地，那條彎彎曲曲的隱秘通道上。
整張地圖上，標著密密麻麻的紅藍標記。
紅色，是八路軍的防區，星星點點分佈在群山之間。
藍色，是日軍的據點，在外圍畫了一個大大的包圍圈。
藍色標記看似遍佈四周，把我方防區團團圍住。
可仔細看就會發現，外圍全是虛張聲勢的殼子，大圈裡麵，到處都是空白地帶。
“副總指揮。”
參謀長也快步走了過來，手指點著北線的位置，語氣急切。
“鬼子第一軍的兵力調動，實在太反常了。”
“如果是要發動大掃蕩，不會隻行軍不打仗，不符合常理。”
“如果是要增援其他戰場，行進方向完全不對。”
“北線的部隊向南走，南線的部隊往北調，怎麼看，都像是在暗中彙合。”
副總指揮冇有說話，目光在地圖上不停掃動，眼神銳利如刀。
“陳家峪。”
副總指揮的手指，突然重重點在太行山腹地的一個位置上。
指尖落下的地方，赫然寫著——陳家峪。
參謀長連忙湊近，低頭仔細看了一眼，心頭瞬間一沉。
“陳家峪？那裡隻有一個連的地方武裝駐守，兵力少、裝備差。”
“連像樣的防禦工事都冇有，根本擋不住任何部隊突襲。”
“就是因為冇有，鬼子才偏偏打那裡的主意。”
副總指揮的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清晰有力，砸在人心頭。
“正麵搞出這麼大動靜，就是要拖住咱們的主力部隊。”
“讓外圍所有主力，全被這些佯動部隊牽製，抽不開身、回援不及。”
“再從側翼，插入一支部隊，繞開所有防線，直撲總部機關。”
“聲東擊西，這小鬼子還跟老子玩上三十六計了。”
參謀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副總指揮，如果鬼子真的從陳家峪突襲進來。”
“沿途冇有任何部隊能擋住他們，一路暢通無阻，總部太危險了！”
“外圍主力全被牽製在正麵戰場，哪怕知道危險，也根本抽不出來。”
副總指揮把手裡的菸蒂掐滅，在菸灰缸裡狠狠擰了兩下，徹底熄滅。
“李雲龍的獨立團，現在在什麼位置？”
參謀長立刻翻找桌上的兵力調令，快速翻閱、查詢。
“獨立團剛打完羊泉戰役，在羊泉一帶休整，部隊還冇完全恢複。”
“離陳家峪的直線距離，不到六十裡，是離總部最近的主力部隊。”
他又補充道：“但李雲龍剛打完硬仗，部隊急需休整。”
副總指揮冇有接話，絲毫冇有猶豫。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電話，用力搖了兩圈搖柄，把話筒緊緊貼在耳朵上。
“接386旅陳旅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