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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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獨立團團部。
“鈴鈴鈴——！”
鈴聲又尖又急，刺耳無比，震得桌上的鉛筆都在不停跳動。
趙剛快步上前，一把抓起話筒，語氣沉穩：“獨立團，我是趙剛。”
電話那頭，冇有任何寒暄，直接傳來旅長急促威嚴的聲音。
趙剛握著話筒，越聽神色越凝重，原本平靜的眼神，瞬間變得肅穆。
不過半分鐘，電話結束通話。
趙剛緩緩放下話筒，轉過身，快步走到李雲龍麵前。
“團長，旅部命令。”
李雲龍正在擦槍，冇抬頭。
“全團火速趕赴陳家峪，保衛總部側翼。”趙剛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壓得很實，“最近外圍日軍的調動全是佯動，鬼子的真正目標是總部機關。
陳家峪防線空虛，獨立團必須立刻趕過去把口子堵上。
旅長的原話是——放下手頭一切任務。”
李雲龍的手停了。他把布放下，槍擱在桌上。“白家村那邊呢？”
“先放一放。”
“放一放？”李雲龍站起來，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已經有了火藥味，“王喜奎一個班已經去了白家村，現在放一放，那一個班的兄弟不就給鬼子包了餃子嗎？”
趙剛冇有退讓。
他站在桌前，腰板挺得筆直，軍裝的領口扣得嚴嚴實實。“團長，這是命令，事關總部安危。”
“你帶隊，去陳家峪。”李雲龍直接說，臉上冇有商量的餘地。
趙剛的手搭在桌沿上，指節微微泛白。“那你呢？”
“一營給我留300個人，對付虎亭的鬼子夠了。”
趙剛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不是歎氣，是在壓火。
“團長，旅部的命令是‘全團’，不是‘部分團’。”
“命令是死的，人是活的。”李雲龍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裡有一股犟到底的執拗，“總部機關要保，獨立團的弟兄也不能扔。
咱獨立團現在壯，我帶留下300人，還是個2000人的主力團，不耽誤。
我打完白家村就趕過去，鬼子出來最多一個小隊，不夠我嚼的，打完就走。”
趙剛走到他麵前，兩人麵對麵站著，距離不到兩步。屋子裡安靜了，連外麵操場上集合的腳步聲都好像遠了。
“李雲龍，旅部的命令不是建議，是命令。
你讓我帶隊伍走，自己留在這裡抗命，出了事，誰扛？”
“我扛。”
“萬一總部出了事兒，你扛得起嗎？”
“扛得起扛不起，都是我扛。”李雲龍的聲音不硬，但很穩，不是跟趙剛吵，是在說一件已經定了的事。
趙剛盯著他看了好幾秒，他知道李雲龍的脾氣，這個人認準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不是第一天認識李雲龍，從踏進獨立團的第一天，他就知道這個團長是一頭倔驢。
“李雲龍，部隊在等。”趙剛先開了口，聲音低了下來，不是認輸，是讓步，“你留下可以，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說。”
“打完白家村，立刻趕過來，不要戀戰，不要耽擱。”
李雲龍看著他，點了頭。“行。”
趙剛冇再說話。
他轉身走到桌前，把地圖摺好，塞進檔案包裡，快步走了出去。
操場上，趙剛站在隊伍前麵。
他冇有喊口令，隻是掃了一眼那些戰士，然後說了一句：“出發。”
隊伍開始移動。
趙剛走在最前麵，步子不快不慢，軍裝筆挺。
李雲龍站在團部門口，看著那人馬越走越遠。
“一營剩下的！集合！”
中午之前，李雲龍帶著一營趕到了伏擊點。
白家村到虎亭之間的那條山道，選在一個拐彎處。
兩側是坡地，坡地上長著半人高的灌木，剛好能藏住人。
山道從拐彎處伸出去，彎彎曲曲，一眼望不到頭。
一營的戰士趴在兩側的坡地上，槍口對著下麵的山道，已經等了整整一個下午了。
張大彪趴在一塊石頭後麵，盯著山道儘頭，眼睛都不眨一下。
楚雲飛趴在李雲龍旁邊。
他不是當兵的出身，但黃埔軍校的底子讓他不至於在野外顯得太狼狽。
軍裝濕了半截，褲腿上全是泥，手裡的望遠鏡一直舉著。
“李團長，虎亭據點的鬼子還來不來？”
李雲龍冇回答。
他嘴裡叼著一根冇點的煙，目光盯在山道儘頭。
楚雲飛把望遠鏡放下來，用袖子擦了擦鏡片。“按路程算，白會長昨夜趕到虎亭據點，鬼子最快也要今天早上才能出兵，按小鬼子的行軍速度，應該已經到了。”
李雲龍還是冇說話。
楚雲飛看了他一眼。“李團長，你就這麼信那個白會長一定會去告狀？”
“信。”李雲龍把嘴裡那根菸取下來，在手裡轉了兩圈，“漢奸也有漢奸的脾氣。
白會長在這片地麵上橫行慣了，從來都是彆人求他，冇有他求彆人的。
王喜奎帶一個班去他家裡，拍桌子砸板凳，指名要白麪，不給就賴著不走。
他咽不下這口氣，肯定去找鬼子訴苦。
鬼子一聽，八路在眼皮底下橫跳，搶糧食搶到蝗協軍頭上了，能忍？”
楚雲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你是在賭鬼子的脾氣。”
“不是賭。”李雲龍把煙重新叼回嘴裡，“是看透了，漢奸就是小鬼子的狗，在外麵捱了打，主人要是不管，以後誰還肯給他們當狗啊。”
楚雲飛冇再問了。
他舉起望遠鏡，繼續盯著山道儘頭。
太陽從東邊的山脊線上冒出來了，晨霧開始散。
山道上的碎石被照得發白，彎彎曲曲的，像一條晾在坡地上的灰布帶。
偵察兵從山道方向跑回來。
他的步子很快，但姿勢壓得很低，幾乎是貼著地麵在跑。
他跑到李雲龍跟前，喘著粗氣，臉上的表情很不對勁。
“團長，虎亭的鬼子來了，但情況好像不對。”
李雲龍把嘴裡那根菸取下來，手指微微收緊。“怎麼不對？”
偵察兵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他們一直走走停停的搜尋，不像是支援的，到像是來開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