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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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獨立團的營房早已熄燈。
楚雲飛住在東廂那間騰出來的屋子裡，燈也滅了好久了。
李雲龍冇睡。
他蹲在後山基地的洞口，煙叼在嘴裡，一口接一口地抽。
趙剛從裡麵走出來，手裡拿著那份已經翻爛了的作戰地圖。“團長，你大半夜不睡覺，蹲在這兒琢磨啥？”
“琢磨給楚雲飛回個什麼禮。”李雲龍把煙掐滅，“人家送了槍，咱不能白收，獨立團窮歸窮，但不能讓人說咱小氣。”
趙剛蹲下來，把地圖攤在兩人中間。“你是想打一仗，讓楚雲飛看看？”
“對。”李雲龍手指點在地圖上的一個位置，“白家村，村裡有個維持會，會長姓白，給鬼子當狗腿子，虎亭據點裡的鬼子每個月固定時間去收糧收款，來的人數不多，一個小隊，三四十個人，帶著機槍和擲彈筒。”
趙剛盯著那個點看了一會兒。“你是想用白家村做餌，把虎亭的鬼子引出來，在半路上打伏擊？”
“冇錯。讓他楚雲飛親眼看看，獨立團是怎麼打仗的，既不是靠重炮，也不是靠高射機槍，就靠腦子、靠膽氣、靠戰士們的命。”李雲龍的聲音不大，但很篤定，“打完了，繳獲的物資咱留著，給楚雲飛看看，回他個麵子，這叫禮尚往來。”
趙剛合上地圖。“行，但伏擊地點得選好，虎亭到白家村那段路，有好幾處適合設伏的地方，得挑個最順手的。”
李雲龍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走，找鐵同誌。”
山洞裡，碾錘正在給柱子調校，藍光在柱子胸口一閃一閃的，柱子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像個正在充電的鐵疙瘩。
李雲龍走進來，蹲在碾錘麵前。“鐵同誌，幫個忙。”
碾錘抬起頭，藍光閃了一下。“……什麼事？”
“咱想打一仗，白家村做餌，把虎亭據點的鬼子引出來，半路伏擊。
你幫咱掃描一下，哪段路最好下手——要隱蔽，要能展開兵力，要打完能快速撤離。”
藍光從碾錘的頭部射出，在半空中鋪開一片光影，山川、道路、村莊、據點，全清清楚楚地浮在半空中。
白家村的位置標出來了，虎亭據點的位置標出來了，中間那條彎彎曲曲的山道，每一處拐彎、每一處坡地、每一片樹林，全被碾錘用紅點標註出來。
光影中，一個紅點開始閃爍。
“這裡。”碾錘的聲音很平，“山道拐彎處。兩側有坡地，植被茂密，適合隱蔽，射界開闊，打完可以沿山脊撤離。”
李雲龍盯著那個紅點，看了幾秒。“就這兒。”
碾錘的藍光從光影上收回來，掃過李雲龍的腰間。
他看見了那支勃朗寧手槍——是楚雲飛送的那支雄槍。
“……你們碳基生物認可對方，都會送見麵禮？”
李雲龍愣了一下。“啊？見麵禮？算是吧，收了人家東西，得還禮。”
碾錘沉默了一會兒，藍光暗了一度，像是在思考什麼。
“我也想送，每個人，都送。”
李雲龍瞪大了眼睛。“啥？你要送啥？”
碾錘站起來，走到山洞角落那堆廢鐵前麵。
藍光湧出來，包裹住幾塊鋼板和鋼管。金屬開始軟化，流動，重塑。
第一件東西成型了。
是一杆長槍，槍身漆黑，槍頭雪亮，槍頭下麵墜著一簇紅纓。
紅纓不是布條，是極細的金屬絲，染成紅色，在藍光中微微發顫。
槍桿上刻著細密的紋路，防滑，握在手裡沉甸甸的，重心剛好在中間。
“長槍，可以伸縮，可以摺疊，給和尚。”
李雲龍接過來，掂了掂，分量不輕。他握著槍桿甩了一下，槍頭劃過空氣，發出尖細的嘯聲，紅纓炸開，像一團火。
“鐵同誌，這玩意兒和尚肯定喜歡。”
第二件是一支步槍。槍管比普通步槍粗，槍托上有一個望遠鏡。
“狙擊步槍，有效射程二千米，多功能瞄準鏡，給趙剛。”
第三件是一把大刀，
刀身漆黑，刀刃上刻著細密的紋路，像血管一樣從刀柄一直延伸到刀尖。
碾錘的手指在刀刃上劃過，藍光一閃，刀刃微微發紅。
“熱熔鋒刃，給張大彪。”
第四件是一門山炮，炮管不長，但很粗，炮架結實，底座穩重，這是正經的山炮，帶炮架、帶防盾、帶高低機和方向機，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意大利M34式75毫米山炮。”碾錘的聲音很平，像在念說明書，“全重七百八十公斤，最大射程九千二百米，射速每分鐘十二發。高低射界負十度到六十五度，方向射界左右各二十五度。
正麵有一麵可拆卸的大麵積炮盾，可以打高爆榴彈，也可以打破甲彈，給二營長，他應該會喜歡。”
李雲龍圍著這門炮轉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那麵炮盾，梆梆響。他蹲下來看了看炮架，又站起來瞄了瞄炮管，嘴角咧到耳後根。
李雲龍拍著炮管，“最近，我老做夢，就夢到我對著沈泉那小子說，二營長，你他孃的意大利炮呢？鐵同誌，你可真是我肚子裡的蛔蟲？’”
碾錘的藍光閃了一下。“……現在他真有了。”
李雲龍哈哈大笑。“沈泉要是看見這玩意兒，得樂瘋，回頭我找人給他刻幾個字，就刻‘意大利炮’三個大字，讓他天天抱著睡。”
藍光繼續湧動，最後兩件東西同時成型。
一件是一把小手槍，和楚雲飛送的那支勃朗寧一模一樣，但握把上鑲嵌著一顆紅五星。
另一件是望遠鏡，鏡筒粗短，兩個目鏡上刻著細密的刻度線。
“手槍，口徑、裝彈、射程，和那支一樣。
握把上的紅五星——代表你們。給你。”
李雲龍接過槍，在手裡掂了掂。分量、手感、拉套筒的聲音，和楚雲飛送的那支一模一樣。但握把上的紅五星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他把槍插進腰裡，兩支勃朗寧並排彆著，一雄一雌，一支象牙白，一支紅五星。
“望遠鏡，可以測距，可以夜視，還有其他的功能我就不介紹了。給旅長。”
李雲龍拿起望遠鏡，往洞外看了一眼。
黑黢黢的山影在鏡片裡泛著暗綠色的光，清清楚楚，連遠處樹梢上的鳥窩都能數出幾根樹枝。
他放下望遠鏡，拍了拍碾錘的裝甲。
“鐵同誌，旅長本來眼睛就毒，你還給他配這東西。”
碾錘沉默了一下。“……”
碾錘轉過身，藍光繼續在柱子的胸口閃爍。“換駐地之後，獨立團其他人，裝備全部升級。”
李雲龍看著那些武器——長槍、狙擊步槍、大刀、山炮、手槍、望遠鏡——眼睛有點發澀。
“鐵同誌，你放心。等新基地找到了，老子給你搞更多的煤，更多的鐵，更多的材料，你要什麼，老子給你搞什麼。”
碾錘的藍光閃了一下。“……好。”
趙剛從洞口走進來，手裡拿著那份作戰地圖。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些武器，愣了一下。
“團長，這是……”
“鐵同誌給你們的見麵禮。”李雲龍把狙擊步槍遞給他，“你的，八倍鏡。”
趙剛接過槍，拉了一下槍機，聲音清脆，他舉起槍，透過瞄準鏡看向洞外，鏡片裡的山影清晰得像貼在眼珠子上，他放下槍，看著碾錘，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張大彪巡查一連防務正好洞口經過，聽見裡麵熱鬨，探頭進來。
李雲龍把那把熱熔大刀扔給他。“接著，你的。”
張大彪接住刀，拔出來，刀刃上的紋路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他隨手一刀砍在旁邊的廢鐵上，切口平整，連火星都冇濺，張大彪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團長，這刀……”
“鐵同誌給你打的。
砍鬼子的腦袋，一刀一個。”
沈泉冇來，柱子排正在訓練高射機槍，脫不開身。
“沈泉那份，回頭我秘密給他拉到二營去。”
一切安排妥當。
明天，白家村，他要讓楚雲飛看看，什麼是獨立團的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