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總部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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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長從獨立團駐地出來，天已經大亮了。他顧不上吃早飯，跨上馬，一甩鞭子，馬嘶鳴一聲，衝出了村子。
從獨立團到總部，騎馬要跑大半天。旅長一路冇停，馬累得直喘氣，他就在路邊歇了一盞茶的功夫，餵了馬幾把料，又上路了。
傍晚時分，他到了總部。
院子裡，幾個參謀正在收拾地圖，看見他進來，愣了一下。旅長渾身上下全是灰，褲腿上濺滿了泥點子，臉上的汗混著灰，一道一道的。
“陳旅長，您這是從哪兒來？”一個參謀迎上來。
“副總指揮在不在？”
“在，在屋裡。”
旅長把韁繩扔給參謀，大步往屋裡走。他推開門的動靜很大，副總指揮正坐在桌前看地圖，抬起頭，眉頭皺了一下。
“陳旅長，你這是怎麼了？”
“副總指揮，我有重要情況彙報。”旅長站在桌前，喘著粗氣，“天大的事。”
副總指揮放下鉛筆，靠在椅背上，點了一根菸。“說吧。”
“李雲龍那個團，李家坡打山崎，用的那四門炮，不是繳獲的。”旅長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重，“是天上掉下來的。”
副總指揮的手停了一下，菸灰掉在桌上。
“天上掉下來的？”副總指揮盯著旅長，“你再說一遍。”
旅長深吸一口氣。“副總指揮，李雲龍接手獨立團那天晚上，天上掉下來一顆流星。那不是流星，是個鐵疙瘩，鐵人，八米高，能說話，還能造槍造炮，那四門炮，就是它造的。”
屋裡安靜了。副總指揮把煙掐滅，又點了一根。他盯著旅長看了三秒。
“陳旅長，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旅長的語氣很平靜，“副總指揮，我親眼看見的。那東西就在獨立團後山的山洞裡，機器在轉，工人在乾活，子彈接連不斷往外蹦，趙剛，孔捷，他們都看見了。”
副總指揮站起來，走到窗戶邊上，背對著旅長。窗外，暮色正從山那邊漫上來，炊煙在晚霞裡飄著。
“你確定你冇看錯？”
“副總指揮，我這麼多年您還不瞭解嗎？什麼時候跟您開過這種玩笑？”
副總指揮轉過身，盯著旅長。他瞭解旅長，雖然平時他嘻嘻哈哈的，但在大事上從不含糊。他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坐。”副總指揮指了指椅子，“從頭說，一五一十，彆漏。”
旅長坐下來，把他從李雲龍那兒瞭解到的情況，從鐵疙瘩墜毀，到第一次開炮，到修槍修炮，到造子彈造炮彈，到李家坡那一仗，賽博坦，外星球，全說了。
他說了足足半個時辰，嗓子都說啞了。
副總指揮冇插話，一根接一根地抽菸。等旅長說完了，他又沉默了很久。突然朝外喊：
“警衛員，去把參謀長請來。還有師長。”副總指揮站起來，
參謀長，師長來得也快。參謀長穿著一身舊軍裝，打著綁腿，腳上蹬著一雙布鞋，走路帶風。師長跟在後麵，手裡還拿著剛纔冇看完的檔案。
“副總指揮，什麼事這麼急？”參謀長問。
副總指揮把旅長的話複述了一遍。參謀長的眉頭越皺越緊，聽完之後，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
“陳旅長，你確定你冇看錯？”參謀長問。
“參謀長，我確定。”旅長的語氣很堅定，“那東西就在山洞裡，八米高，會說話，還會發光。我親手摸過它的裝甲。”
師長在旁邊一直冇說話。他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把煙吐出來。
“這個世界，還真是無奇不有。”師長彈了彈菸灰，“我打了這麼多年仗，見過飛機大炮，見過坦克裝甲車，還真冇見過會說話的鐵人。”
參謀長點了點頭。“副總指揮，這件事必須馬上上報給家裡。這個東西太重要了，不是我們能決定的。”
“我同意。”副總指揮把煙掐滅，“參謀長，你親自去一趟，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參謀長站起來。“我明天一早就出發。”
“好，”副總指揮擺了擺手，“你先坐下，還有幾件事要定。”
參謀長又坐下了。
副總指揮看著旅長。“陳旅長，那個東西，叫什麼名字？”
“碾錘。他自己說的。李雲龍他們都叫他鐵同誌。”
“鐵同誌？”副總指揮唸叨了一下，“行，這名不錯，就叫鐵同誌。那東西現在在哪兒？”
“還在獨立團後山的山洞裡。李雲龍把他藏在那兒，搞了一個兵工廠。”
副總指揮點了點頭。“暫時不能動。鐵同誌還是留在獨立團，不能到彆處去，目標太大，容易暴露。
“是。”旅長點頭。
副總指揮又看著參謀長。“參謀長，你到了家裡，把情況說清楚，鐵同誌，一定要保護好，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明白。”參謀長說。
副總指揮站起來，走到窗戶邊上，背對著眾人。
“還有，保密工作必須做到位。趙剛是政委，讓他負責審查。凡是接觸過鐵同誌的人，一個一個過，一個一個審。絕對不能出紕漏。”
旅長說：“趙剛已經在做了。他挑了一批人，成立了紅星小組，專門跟鐵同誌學技術。”
副總指揮轉過身，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嘴角忍不住往上一挑：
“李雲龍這小子，還真是個多麵手啊。以前被擼下來，當了馬伕，做過夥伕，老子是真冇想到，他居然還是塊搞外交的好料子。收編星際友人……他孃的，這小子還有這本事。
師長笑了。“副總指揮，您這是誇他還是損他？”
“誇他？老子誇他個屁！”副總指揮哼了一聲，“這小子，能把鐵同誌留下來，確實有一套，但老子得敲打敲打他，不能讓他翹尾巴。”
旅長嘿嘿笑。“副總指揮，您放心，我已經敲打過了，他要是敢翹尾巴，我收拾他。”
副總指揮點了點頭，又走到桌前坐下。他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
“那個兵工廠，產出的彈藥、子彈、槍支，獨立團留夠用的。其餘的，登記造冊，全部送到總部來。”
旅長愣了一下。“副總指揮，您不給他留點？”
“留？當然留。夠用就行。”副總指揮把煙吐出來，“這小子要是敢貪一顆子彈，老子親自去獨立團槍斃他，你回去告訴他，這是老子說的。”
旅長立正。“是！”
副總指揮又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
“還有，孔捷這小子，作戰英勇，李家坡那一仗，是他親手擊斃的山崎，功勞不小。他之前楊村打了敗仗，功過相抵，讓他擔任新二團團長。”
“是！”
副總指揮站起來，走到窗戶邊上。窗外的天已經全黑了，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來。
“這他孃的叫什麼事兒啊。”副總指揮自言自語，聲音不大，但屋裡每個人都聽見了。
冇人接話。
副總指揮轉過身，看著旅長。
“陳旅長，你再幫我帶句話給李雲龍，好好守著鐵同誌，好好搞生產。等有時間了，老子親自去看他。”
旅長立正。“是！”
副總指揮擺了擺手。“行了，都回去吧，參謀長，你明天一早出發。路上小心。”
眾人站起來，往外走。
參謀長走在最後麵，到了門口，又回過頭。
“副總指揮，您說，那個鐵同誌，到底是什麼東西？”
副總指揮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把煙吐出來。
“不知道。但老子知道，它是老天爺送給咱們的。”
參謀長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副總指揮站在屋裡，看著窗外的星星。一顆星在夜空中閃了一下，又滅了。
他彈了彈菸灰，自言自語：“碾錘……賽博坦……這他孃的是個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