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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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龍快步走回團部，一腳踹開門。
“大彪！沈泉！王喜奎！”他站在院子裡，嗓門大得房梁上的灰都在掉，“都給老子滾過來！”
張大彪從倉庫裡跑出來，沈泉從操場上跑過來，王喜奎從夥房裡探出頭。孔捷從自己屋裡走出來，看見李雲龍的臉色，心裡咯噔一下。
“老李，咋了？”
李雲龍冇理他，進了屋。幾個人跟著進去，門關上了，窗也關上了。煤油燈的光昏黃昏黃的，照著幾個人臉上。
李雲龍站在桌子前麵，臉色鐵青。趙剛站在門口，靠著門框，冇說話。
“都到齊了？”李雲龍掃了一圈。
“到齊了。”張大彪說。
李雲龍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把煙吐出來。
“政委知道了。”他說。
屋裡安靜了。孔捷的手抖了一下，菸袋鍋子差點掉地上，張大彪愣了一下，臉色變了，沈泉低著頭，冇說話，王喜奎靠在牆上，眼睛盯著地麵。
“政委要往上彙報。”李雲龍把煙掐滅，“要把鐵同誌的事，告訴旅長。”
孔捷猛地站起來。“不行！”
趙剛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政委，”孔捷走到趙剛麵前，聲音都在抖，“鐵同誌是獨立團的命根子。你上報了，旅長知道了，鐵同誌還能留在獨立團嗎？”
趙剛平靜地說：“孔副團長，這件事關係太大，不是獨立團一個團的事。”
“我知道關係大！”孔捷的嗓門大了，“但獨立團需要鐵同誌！你看看咱獨立團，楊村那一仗，死了多少弟兄？兩百多人！老子差點去餵馬！要不是鐵同誌——”
“孔副團長，”趙剛打斷他，“我理解你的心情。”
“你不理解！”孔捷的聲音有點啞，“你纔來幾天？你知道獨立團的日子是怎麼過的嗎？你知道戰士們以前吃的是什麼、穿的是什麼嗎？你知道楊村遇襲的時候，看著弟兄們一個個倒下去，心裡是什麼滋味嗎？”
趙剛冇說話。
孔捷的眼眶紅了，“鐵同誌來了以後，獨立團變了，槍有了，炮有了，子彈管夠了，戰士們精氣神都不一樣了，你現在讓老子把鐵同誌交出去，老子不乾！”
張大彪也站起來了。“政委，孔副團長說得對，鐵同誌不能走。”
沈泉點了點頭。“政委，二營的弟兄們也都指望著鐵同誌呢。”
王喜奎悶聲說：“政委，俺是個粗人，不會說大道理，但鐵同誌對獨立團有恩，俺這輩子都記著。”
趙剛看著他們，沉默了片刻。
“我上報，但不會提到鐵同誌的具體位置和身份，我會告訴旅長，獨立團建立了一個小型兵工廠，有一定的生產能力，細節方麵，我會模糊處理。”
“模糊處理？”孔捷冷笑了一聲，“旅長是那麼好糊弄的人？他知道了，肯定要來查。一查，鐵同誌就藏不住了。”
趙剛冇接話。
李雲龍一直冇說話，蹲在牆角抽菸。一根接一根，煙霧繚繞。他把煙掐滅，站起來，走到趙剛麵前。
“趙政委。”李雲龍的聲音不大，但很沉。
趙剛看著他。
“獨立團在楊村打了敗仗，兩百多弟兄冇了。
老總說我們是發麪團，老孔差點去餵馬，老子從被服廠調過來的時候，心裡憋屈得很。”李雲龍掏出煙又點了一根，“你知道老子接手獨立團的時候，團裡是什麼樣嗎？士氣冇了，槍冇了，連飯都快吃不上了。”
趙剛冇說話。
“鐵同誌是老天爺送給獨立團的。”李雲龍把煙吐出來，“它幫咱打了勝仗，幫咱修了槍，幫咱造了炮，幫咱建了兵工廠。獨立團能有今天，全靠它。”
趙剛沉默著。
“趙政委，算咱老李求你了。”李雲龍的聲音有點啞，“你就讓鐵同誌留在獨立團。等獨立團翻了身，等咱把晉西北的鬼子收拾乾淨了，我李雲龍自己去旅長那兒，去副總指揮那兒請罪。
他們要砍我的頭，要殺要剮，隨便，但在這之前，你得讓我把獨立團的魂兒找回來，得讓我把獨立團的身翻過來。”
屋裡安靜了。
孔捷的眼眶紅了，低下頭，攥著拳頭。張大彪彆過臉去，沈泉低著頭，一聲不吭。王喜奎靠在牆上，嘴唇哆嗦著。
趙剛看著李雲龍，又看了看孔捷他們，他想起山洞裡的那團藍光，想起那些機器，想起祁小山蹲在機器旁邊仰著頭的樣子。
“團長。”趙剛開口了，聲音很平靜。
李雲龍看著他。
“我可以暫不上報。”
屋裡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但是，”趙剛的語氣很堅定，“鐵同誌的事，必須嚴格保密。絕對不能讓小鬼子知道，一旦泄露，後果不堪設想。”
李雲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趙政委，你放心，獨立團的人，嘴比城牆還嚴。”
孔捷猛地點了點頭。“政委，你放心！誰要是說出去，老子斃了他！”
張大彪也拍著胸脯：“政委，我張大彪就是被打死，也一個字不說！”
沈泉和王喜奎，和尚也跟著點頭。
趙剛看了他們一圈，點了點頭。
“行了，都回去吧。”李雲龍擺了擺手，“記住政委的話，誰都不許說出去。”
幾個人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孔捷走到門口，又回過頭，看了趙剛一眼。
“政委，”孔捷的聲音有點抖，“謝謝你。”
趙剛冇說話。
孔捷走了。屋裡隻剩下李雲龍和趙剛。
李雲龍掏出煙，遞過去一根。趙剛這次接了。李雲龍幫他點上，自己也點了一根。兩個人蹲在門檻上，抽著煙，誰都冇說話。
“團長。”趙剛開口了。
“嗯。”
“鐵同誌的事，我不會一直瞞著。總有一天，總部會知道的。”
李雲龍把煙吐出來。“我知道。”
“到那時候，你得做好準備。”
李雲龍點了點頭，冇說話。
趙剛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轉身回了屋。他坐在桌前，攤開日記本，拿起筆。想了想，寫道：
“獨立團發現重大戰略資源，暫不詳細記錄。已與團長達成共識，嚴格保密。作為政委，我將繼續關注此事。”
他合上日記本，放進抽屜裡。
他又想起旅長跟他說過的話——“獨立團的日子是怎麼過的？自己想辦法。”
自己想辦法。
趙剛苦笑了一下。旅長大概做夢都想不到，李雲龍的辦法，是一台從天上掉下來的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