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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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團團部，趙剛堵在門口，臉色鐵青。
“團長，那批銅料到底在哪兒？”
李雲龍蹲在門檻上抽菸，頭都冇抬。“趙政委，你一天問三遍，不累啊？”
“五噸銅料，不是五斤豬肉。”趙剛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火氣，“你知道後方兵工廠現在缺銅缺成什麼樣嗎？晉察冀的兵工廠，造子彈的銅都是從老百姓手裡收的破銅錢，一斤銅錢能換五斤小米，就這樣還收不夠。”
李雲龍抽了口煙，冇說話。
趙剛蹲下來，盯著他的眼睛。“後方兵工廠的技術跟小鬼子有差距，小鬼子造一顆子彈，用一兩銅，咱們造一顆要七八兩。五噸銅料交給他們，能造五萬多發子彈。五萬發！能緩解多大的壓力，你知不知道？”
李雲龍把煙吐出來，終於抬起了頭。“才這麼點？”
趙剛愣了一下。“才這麼點？團長，你口氣倒是不小。整個八路軍一年才造多少子彈？五萬發夠我們全旅打半年的了！”
李雲龍沉默了片刻。他把煙掐滅，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
“趙政委，我問你一句話。”
“什麼話？”
“你是信我，還是不信我？”
趙剛皺了皺眉。“團長，這不是信不信的問題——”
“你就說信不信。”李雲龍打斷他。
趙剛盯著他看了三秒。“我信你是個好人，但我還是不認為你把銅料藏起來是為了獨立團好。這是戰略物資，應該上交後方兵工廠。”
李雲龍點了點頭，冇反駁。
“趙政委，那天青石梁打仗，你跟著去了。你的槍法，老子看在眼裡。三槍三個鬼子，獨立團冇幾個人有這個本事。”李雲龍掏出煙又點了一根，“你也不是個孬種。”
趙剛愣了一下，冇接話。
“算了。”李雲龍把煙吐出來，“反正遲早你也會知道的。跟我走。”
“去哪兒？”
“你不是想知道銅料在哪兒嗎？跟我來。”
李雲龍走在前麵，趙剛跟在後麵，和尚走在最後麵。三個人沿著山路往西北方向走，走了大半個時辰，拐進一條隱蔽的山溝。
“團長，這是哪兒？”趙剛問。
“到了你就知道了。”
山溝儘頭，一片雜草和灌木遮住了山壁。李雲龍撥開雜草，露出一個洞口。洞口不大，隻容一個人彎腰進去，但裡麵隱隱透出昏黃的燈光。
“進去。”李雲龍彎腰鑽了進去。
趙剛猶豫了一下，跟著鑽了進去。
山洞很大，比他想象的大得多。發電機嗡嗡響，昏黃的燈光照著洞壁。牆角堆著幾台機器，皮帶輪轉動著，發出有節奏的哢嗒聲。地上整整齊齊碼著幾排銅料，旁邊堆著幾箱炮彈，彈體上刻著看不懂的紋路。
然後他看見了碾錘。
八米高的鐵巨人蹲在山洞深處，鏽紅色的裝甲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胸口一塊藍色晶體像心臟一樣一跳一跳地發光。它低著頭，手指尖亮著藍光，正在一台機器上操作著什麼。
趙剛的腳釘在了地上。
“這……這是……”趙剛的聲音在發抖。
“鐵同誌。”李雲龍站在旁邊，把煙點上，“咱的寶貝。”
碾錘抬起頭，眼睛裡的藍焰閃了一下。它的聲音沉悶，像金屬在摩擦：“……你好，人類。”
趙剛猛地退了一步，撞在洞壁上。
“它會說話？”
“廢話。”李雲龍把煙吐出來，“不光會說話，還會修槍、修炮、造子彈、造炮彈。你看到那些機器冇有？全是它造的。”
碾錘站起來，八米高的鐵身幾乎頂到洞頂。它低頭看著趙剛，藍光掃過他的身體。
“……知識分子。燕京大學。物理。化學。生物。”
趙剛的臉色變了。“你怎麼知道？”
“掃描。你們的資訊。你們的語言。我學習了。”
趙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賽博坦人。機械生命體，和你們的命運一樣，我的星球也發生了一場戰爭，我厭倦了就離開了那裡，飛船壞了，回不去了。”
趙剛盯著那團藍光看了很久，塞博坦，機械生命體，這些詞彙不在他已知的任何知識體係裡，但碾錘的存在本身已經證明瞭一切。
“這些機器，”趙剛指著那些生產線，“是你造的？”
“……是，逆向工程。三八式步槍彈。120毫米迫擊炮彈。銅料軋製彈殼。發射藥製取。炸藥製取。”
“一天能產多少？”
“原料充足。月產子彈三萬發。炮彈三千發。人手夠，原料足，月產六萬發子彈。六千發炮彈。”
趙剛的腦子嗡了一下。六萬發子彈，六千發炮彈。後方的兵工廠鼎盛時期，月產炮彈也才三千多發。
“團長，”趙剛轉過身，盯著李雲龍，聲音發緊，“這件事，我必須向上級彙報。”
李雲龍的臉色沉了下來。“趙政委，你瘋了？”
“我冇瘋。”趙剛的語氣很堅定，“這種生產能力，能改變整個八路軍的戰略地位。六萬發子彈，六千發炮彈，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我們的部隊不用再為彈藥發愁，意味著我們可以打更大規模的仗——”
“意味著旅長會把鐵同誌調走！”李雲龍打斷他，聲音也大了，“你想想，鐵同誌在這兒，獨立團纔有這些。鐵同誌要是被調走了，這些東西誰來管？誰來操作？誰來維護？”
趙剛沉默了。他知道李雲龍說得有道理。
“團長，我理解你的顧慮。”趙剛的聲音平靜了一些，“但這件事，我必須上報。這是原則問題。”
李雲龍盯著他看了三秒，把煙掐滅，扔在地上踩了一腳。“趙政委，你他媽的就是個死腦筋。”
趙剛冇接話。
“行，你報吧。”李雲龍轉身往洞口走，“老子不攔你。但鐵同誌要是被調走了，獨立團的子彈、炮彈，你趙剛來造？”
李雲龍冇再說話，彎腰鑽出了山洞。趙剛跟在他後麵，彎腰鑽了出去。和尚走在最後麵，把洞口的雜草重新遮好。
三個人沿著山路往回走，誰都冇說話。山風呼呼地刮，吹得棉襖呼呼響。
趙剛腦子裡全是那團藍光。他知道，從今天起，一切都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