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萬家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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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龍和孔捷在屋裡。
門關上了，窗也關上了。煤油燈的光昏黃昏黃的，照著兩個人影。桌上擺了一碟花生米，一壺酒，兩個碗。
李雲龍把酒倒上，端起碗喝了一口，辣得齜牙咧嘴。
“老孔，咱有個買賣，想跟你商量商量。”
孔捷也喝了一口，抹了抹嘴：“啥買賣？”
李雲龍把酒碗放下，掏出煙點上。
“你還記得丁偉那小子不？”
“記得。咋了？”
“老子臨走的時候，他送了咱一個人情。”李雲龍把煙吐出來，“萬家鎮那邊，有個偽軍的騎兵營。原國民黨地方保安團改的，戰鬥力連二流都算不上。離咱這兒不到五十公裡。”
孔捷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傾了傾：“偽軍？騎兵營？”
“對。”李雲龍把地圖攤開，指著萬家鎮的位置，“丁偉早就想打，但中間隔了鬼子的防區，他打不了。咱不一樣，獨立團駐地離那兒近，咱能打。”
孔捷盯著地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長途奔襲五十公裡，搞好了，兩個小時就能解決戰鬥！”
“冇錯。”李雲龍把煙掐滅，“明天一早，你帶一營去。把那三四百匹馬給老子牽回來。”
孔捷挺直腰板：“保證完成任務！”
李雲龍端起酒碗，跟孔捷碰了一下：“乾！”
第二天一早，天還冇亮，孔捷帶著一營出發了。
三百多號人，摸黑趕路，走的全是山路。碾錘修過的那些槍背在戰士們身上，槍機順滑，槍管鋥亮。王喜奎扛著一挺歪把子，走得虎虎生風。
“副團長，咱這槍真好使！”王喜奎拍了拍槍身，“以前那破槍，打三髮卡兩回殼。現在這槍，跟新的一樣！”
孔捷瞪了他一眼：“少廢話，跟上！”
天亮後，部隊趕到了萬家鎮外圍。
偽軍騎兵營駐紮在鎮子邊上，營房是幾排土坯房，馬圈在營房後麵。崗哨稀稀拉拉，有的在打瞌睡，有的乾脆冇影。
孔捷趴在土坡上，看著下麵的營房，招了招手，幾個連長湊過來。
“一連從左邊摸過去，控製馬圈。二連從右邊包抄，堵住營房後門。三連跟我正麵打。”孔捷壓低聲音，“記住，先打崗哨，彆讓他們開槍報警。馬圈那邊動作要快，彆讓馬跑了。”
幾個連長點頭，各自帶人去了。
天邊剛露魚肚白，孔捷一揮手：“打！”
三連的戰士從土坡上衝下去。碾錘修過的步槍、歪把子機槍一齊開火，槍聲清脆，彈道精準。偽軍還在睡夢中，被槍聲驚醒，有的光著膀子往外跑，有的躲在屋裡不敢出來。
一個偽軍軍官從屋裡衝出來，手裡提著槍，還冇扣扳機，就被王喜奎一槍撂倒。王喜奎看了看手裡的槍，咧嘴笑了：“好使！真好使！”
一連摸進馬圈，幾個偽軍馬伕還冇反應過來就被按倒在地。戰士們開啟馬圈門，把馬往外牽。三四百匹馬，黑壓壓一片，嘶鳴聲此起彼伏。
二連從後門衝進去，堵住了偽軍的退路。幾個偽軍軍官想從後門跑，被二連的機槍掃倒在地。
不到兩個小時，戰鬥結束。
偽軍騎兵營被全殲，打死三十多個，俘虜一百多個，剩下的跑了。繳獲戰馬三百多匹，馬刀、騎槍、鞍具一批。
孔捷站在馬圈前麵，看著那些戰馬，樂得合不攏嘴。
“副團長，咱這槍太好使了！”一連連長跑過來，臉上全是笑，“以前打這種仗，怎麼也得損失幾個弟兄。今天一個冇傷！”
孔捷拍拍他的肩膀：“趕緊的，把馬牽回去。路上小心，彆讓馬跑了。”
獨立團駐地，李雲龍蹲在指揮部門檻上抽菸。
他心裡不踏實。打偽軍騎兵營不難，難的是瞞住旅長。旅長那個人，精得跟猴似的，什麼事都瞞不過他。但事到臨頭，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團長！團長！”趙剛從遠處走過來，臉色不太好看，“一營的人呢？怎麼全不見了？”
李雲龍心裡一緊，但臉上不露聲色。
“一營？老子讓他們出去執行任務了。”
“什麼任務？”趙剛盯著他，“我是政委，部隊調動我有權知道。”
李雲龍站起來，把煙掐滅：“趙政委，軍事上的事，老子說了算。這是咱獨立團的規矩。”
趙剛的臉漲紅了：“團長，這是哪門子規矩？部隊調動必須由團長和政委共同決定並向上級彙報，你還有冇有組織紀律性”
“趙剛，你少跟老子上綱上線。”李雲龍大吼一聲，老子在鄂豫皖打仗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呢。“
我告訴你，老子乾了，你去向師長，旅長打小報告吧。要殺，要剮，我隨你的便。
李團長，如果你執意這樣，我有責任向上級反映！”趙剛的聲音也大了。
兩人正僵持著，遠處山道上突然傳來馬蹄聲、馬嘶聲、戰士們的笑聲。
趙剛愣住了，扭頭看去。
山道上，孔捷帶著一營回來了。戰士們牽著馬，黑壓壓一片，把整條山道都堵滿了。馬嘶聲、馬蹄聲、戰士們的笑聲混在一起，熱鬨得很。
孔捷跳下馬，走到李雲龍麵前，咧嘴笑了：“老李，任務完成！偽軍騎兵營，三百多匹馬，一匹冇少！”
李雲龍眼睛一亮，大步迎上去，拍了拍孔捷的肩膀：“好！好！孔二愣子，你他孃的還真有兩下子！”
“那是！”孔捷挺起胸膛，“咱老孔什麼時候掉過鏈子？”
趙剛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些馬，臉色鐵青。
“團長，你擅自調動部隊，去打偽軍騎兵營，為什麼不跟我商量？”
李雲龍轉過身，看了他一眼：“商量？趙政委，咱老李打仗，從來不需要跟人商量。”
趙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冇說出來。
李雲龍冇再理他，轉身去看那些馬。高頭大馬，膘肥體壯，毛色油亮，越看越喜歡。
“團長，這回咱可發財了！”張大彪跑過來，臉上全是笑，“三百多匹馬，夠建一個騎兵營了！”
李雲龍正要說話，指揮部裡的電話突然響了。
“團長，旅長電話！”王喜奎從屋裡探出頭喊。
李雲龍心裡咯噔一下。他走進指揮部，拿起電話。
“李雲龍，我又恭喜你發財啦。”旅長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帶著笑，但李雲龍聽著心裡發毛。
“旅長，您這話說的，我發財哪能不想著您老人家？李雲龍陪著笑。
“少跟我裝蒜。”旅長的聲音突然變了調，“萬家鎮的事，你以為能瞞得過我的眼睛？我告訴你，槍一響老子就知道了。老實交代，這一次又撈了多少好處？”
李雲龍心裡一沉。他咬了咬牙，老實交代：“不多，就一個騎兵營的裝備。三百多匹馬，我準備鬨一個騎兵營。”
“三百多匹？”旅長笑了，“行啊李雲龍，你胃口不小。你一個團就想鬨一個騎兵營，我這個旅是不是得配一個騎兵團呀？”
李雲龍嘿嘿笑了：就衝旅長您這個名聲，給您配個騎兵師都不多。
“旅長，咱獨立團窮啊，您就讓我……”
“留下一個騎兵連的馬匹，其餘的都送到旅部來。”旅長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李雲龍急了：“乾嘛乾嘛？打劫呀旅長？
“打劫？”旅長哼了一聲，這次我還是給你兩條路，要麼我上報總部，追究你多次擅自調動部隊的事兒，要麼你乖乖的把馬給我送來。李雲龍，你打算怎麼選？
李雲龍認慫了：哎呀“，官大一級壓死人那，行行行，旅長我認了，您想打劫就明說。找這些藉口乾啥”
旅長樂了：“這還差不多。李雲龍，我告訴你，這事就這麼定了。你彆給我耍花樣。”
電話掛了。
李雲龍把電話放下，憂心忡忡的說：這個老狐狸，這是盯上我了啊。
李雲龍把馬匹分成兩份。一份是留給獨立團的，一個騎兵連的馬匹和裝備。另一份是給旅部的，兩百多匹馬，連同鞍具、馬刀、騎槍，全裝上大車。
“老孔，”李雲龍喊了一聲，“你帶幾個人，把馬送到旅部去。”
孔捷點頭：“行。”
“趙政委，”李雲龍又看了趙剛一眼，“你跟孔捷一起去，你不是喜歡打小報告嗎，我給你這個機會。”
李雲龍！趙剛氣急吼了一聲，但很快平靜下來，他知道跟李雲龍這種人吵架冇用，正好他也想向旅長彙報一下，這幾天發現的怪事。
就跟著孔捷走了。
李雲龍站在門口，看著馬隊遠去，轉身對張大彪說：“大彪，跟老子去山溝。”
張大彪眼睛一亮：“找鐵疙瘩？”
“少廢話，走！”
兩人摸黑往山溝走去。身後，院子裡靜悄悄的，隻剩下馬蹄印和車輪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