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新回到了客廳，裴明軒還在睡。
我走到他身邊，靜靜地看著他那張滿是黑眼圈的臉，捨不得移開眼。
這麼多年，我一直刻意迴避著他，可當我真正再次靠近他，才發現，他早已深深烙印在我的心底。
我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還在發燒的額頭，指尖傳來滾燙的溫度：“裴明軒，你怎麼這麼傻？你為什麼要這麼折磨自己？”
忽然，裴明軒翻了個身，手下意識地伸了過來握住了我另一隻手，
“你更傻。”
他的聲音很輕。
我一怔，看向他。
裴明軒已經睜開了眼睛，已經恢複了不少理智，與我四目相對。
他撫摸著我手腕上那道凸起的疤痕：“是不是很疼？當年受了那麼大的委屈，是不是很疼？做放棄我的決定，是不是很難？”
“我今天割腕，不是想傷害自己，隻是覺得，冇有你，我活著也冇有什麼意義。”
“我想嘗試著放棄，想嘗試著忘記你，可我發現，我怎麼都下不去手，因為你還在這裡，因為我捨不得離開你，捨不得放棄我們之間的一切。”
“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要一個人扛著所有的委屈和痛苦？是怕我嫌棄你嗎？是怕我會因為那件事，就不愛你了嗎？”
裴明軒的聲音讓我感覺崩潰。
他的手，燙熱了我的心，也燙熱了我心底那些被壓抑了十三年的委屈和思念。
我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
我搖了搖頭，聲音哽咽：“那個時候還小，覺得那是天大的事情，覺得自己不乾淨了，覺得自己配不上你，覺得自己活不下去了，所以不想打擾你，不想讓你因為我，受到彆人的非議，不想讓你跟著我一起承受那些痛苦。”
裴明軒哽嚥著把我摟進懷裡，力道很大，像是要把我揉進他的骨血裡：“傻瓜，你怎麼會配不上我？在我心裡，你永遠都是那個乾淨、善良、明媚的樊知夏，永遠都是我放在心尖上疼的人。”
“知夏，我寧願你打擾我一輩子，寧願你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告訴我，也不想你一個人扛著，不想你再像以前那樣，偷偷躲起來哭，不想你再把我推開。”
“樊知夏，以後能不能彆這麼傻？能不能彆再一個人承受所有的一切？能不能讓我陪著你？”
我靠在他的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滾燙的體溫，心裡的委屈和痛苦，在這一刻，終於有了宣泄的出口。
我扯了抹笑容，眼淚卻流得更凶了：“你也傻，你比我更傻。我們都傻，所以我們錯過了這麼多年，浪費了這麼多年。”
裴明軒握緊我的手，額頭抵著我的額頭：“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知道你心裡有我，從來都冇有放下過我。”
“從你回到這座城市，走進醫院，第一眼看到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有我。”
“樊知夏，我那麼瞭解你，怎麼看不出來你有苦衷？怎麼看不出來你心裡的委屈和思念？”
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隻能靠在他的懷裡，把這些年的委屈、遺憾、思念，全都哭了出來。
裴明軒就這樣緊緊地抱著我。
哭了很久，我才漸漸平靜下來，裴明軒看著我通紅的眼睛，眼底滿是心疼，伸手輕輕擦去我臉上的淚痕。
我看著他，破涕為笑，“裴明軒，你說這麼多，就是想讓我和你重新開始吧？”
“我告訴你，可冇那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