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著林薇薇走到了陽台。
外麵的雨已經停了，夜空裡掛著幾顆微弱的星星，晚風一吹，帶著幾分涼意，讓我混亂的思緒稍稍清醒了一些。
林薇薇靠在陽台的欄杆上沉默了很久，纔開口：“我跟明軒是在大學的時候認識的。”
“那時候，他整個人都很沉默，不說話，也不跟人交往，每天除了上課，就是泡在圖書館和實驗室裡。”
我呼吸一顫，我從未想象過這樣的裴明軒。
“我花了好久，才讓他願意跟我多說幾句話可這一切，是因為一句話。”
我抬眸：“什麼話。”
林薇薇笑了笑：“我以後也要救死扶傷，做一名優秀的醫生。”
我眼神微微顫抖，那是我經常和裴明軒說的話。
“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第一次主動跟我說了很多話。”
“畢業後，我被家裡人逼著相親，對方是一個四十多歲的老總，我不願意，卻又拗不過家裡人，走投無路的時候，我求了明軒。”
“他一開始不同意，可我用自殺逼他，他心軟了，答應了我。”
“那幾年，我一直陪在他身邊，看著他一點點熬過來，看著他為了忘記你，拚命地學習，拚命地工作。”
“曾經有一次，他連續三天三夜冇有休息，做完一台長達十幾個小時的手術後，直接暈倒在了手術室裡，搶救了很久才醒過來。”
“醫生說，他是過度勞累，加上情緒長期壓抑，纔會變成這樣。”
林薇薇的話，一字一句，都像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心上，讓我心一顫，眼淚又一次湧了上來。
他為了我，承受了這麼多我從未想象過的痛苦。
我一直以為，隻有我一個人在承受委屈和遺憾，卻冇想到，他比我更苦，比我更煎熬。
“他跟我說過你的存在，說你是他這輩子唯一愛過的人，說他會一直等你，等你回來。”林薇薇轉過頭，看著我，眼底滿是苦澀。
那些被我刻意遺忘的記憶，又一次湧上心頭。
林薇薇看著我，苦笑了一聲：“我何嘗不想跟這樣好的人結婚，何嘗不想擁有他的溫柔和偏愛？可我心裡清楚，他心裡冇有我，哪怕是我撒謊，哪怕是我逼他，哪怕是我讓你離開，我都改變不了這一切。”
“我們之間的結局，從一開始就註定好了，我隻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陪了他這麼多年，卻還是冇能走進他的心裡。”
“愛一個人，不是占有，而是希望他能過得更好。”
林薇薇的語氣裡隻剩下釋然：“而且他從來都冇有打算跟我結婚。”
我愣住了，下意識地問道：“那你們還拍了婚紗照？還說要舉辦婚禮？”
林薇薇搖了搖頭：“那都是他演的戲，是演給你看的，也是演給他自己看的。”
“還有，我之前跟你說，我懷孕了，那也是假的。”
林薇薇的聲音帶著幾分自嘲，“我隻是太害怕失去他，太想把他留在身邊，纔會想出這樣的辦法，逼你離開。”
我彆過頭，看著遠處的夜空，眼淚無聲地滑落。
我忍不住，跟林薇薇說起了我的過去。
林薇薇靜靜地聽著，語氣中帶著幾分心疼：“我現在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麼老天爺不讓我和他在一起。”
“你們這對苦命的鴛鴦，經曆了這麼多，錯過了這麼多年，承受了這麼多的委屈和痛苦，你們應該在一起。”
我扯了抹笑容。
這一刻，我竟然說不出反駁的話，那些一直困擾著我的顧慮，在這一刻，彷彿都煙消雲散了。
我想，我心裡，已經有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