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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審殿陰風陣陣,我坐在沈竹青身邊,看著殿中央被捆住的我媽,心裡冇有半分波瀾。
鬼差拿出劉桂蘭生平的卷宗:
“劉桂蘭,陽間籍貫黃州,生於丙午年,卒於...... 不對,你竟還未死?以陽間生魂之軀,借邪術強行入地府,你可知此乃陰司大忌?”
我媽梗著脖子,依舊是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我是為了我女兒!她死了都不省心,我隻能下來看著她!要不是她不聽話,我何至於冒這麼大風險?”
“不聽話?” 鬼差冷笑一聲,抬手一揮,半空中瞬間浮現出無數畫麵,樁樁件件,全是她十八年來對我做下的孽。
畫麵裡,是三伏盛夏,我被她逼著裹著隻露眼睛的黑長袍去上學,渾身的痱子爛得流膿,她卻拿著藤條抽我,罵我穿短袖就是發騷下賤。
教室裡,她當著全班同學的麵,掰開我的腿要檢查貞潔,我哭著求饒,她卻扇得我口鼻流血,說我不檢點就該被羞辱。
深夜裡,我因為考了年級第二,被她逼著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三天三夜不給一口飯吃,餓到暈厥過去,醒來隻聽到她罵我冇用,連小三的女兒都比不過。
還有我跳樓前的最後一刻,她拿著新打造的鐵衣,說要把我鎖在家裡一輩子,省得我出去勾引男人,眼裡的瘋狂讓我徹底斷了活下去的念想。
畫麵流轉,又出現了我死後的種種,她分文紙錢不燒,卻重金求來貞潔符,趁托夢時偷偷貼在我魂體上。
她拿著陰針陰線,要活生生縫住我的下身。
還有她借邪術強行拘我的魂,哪怕我死了,也要被她牢牢掌控。
周圍陪審的陰兵和鬼魂,看著這些畫麵,罵聲此起彼伏。
“真是造孽啊!這哪裡是當媽,這是把女兒當囚奴啊!”
“自己留不住男人,就把所有怨氣撒在女兒身上,什麼貞潔,不過是她發泄偏執的藉口!”
我媽看著那些畫麵,臉色一陣白一陣紅,卻依舊不肯認錯:
“那又怎麼樣?我是她媽!我生她養她,她的命都是我的!我想怎麼管就怎麼管!”
“這一切都怪那個狐狸精!要不是她勾引我們家那口子,我們家好好的,怎麼會變成這樣?要不是那個賤人生的女兒處處壓我女兒一頭,我用得著逼她學習嗎?都是她們的錯!”
“夠了!”
我猛地站起身,十八年積壓在心底的痛苦和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
“劉桂蘭,你從來都不是為了我,你隻是為了你自己那點可憐的勝負欲!”
“你恨小三搶走了爸爸,恨她過得比你好,恨她的女兒比我優秀,所以你就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我身上!你口口聲聲說為了我好,可你給我的隻有折磨!”
“你逼我穿鐵衣,當眾羞辱我,把我的尊嚴踩在腳下,你在乎的從來不是我開不開心,活不活的下去,你隻在乎我能不能給你爭口氣,能不能讓你在爸爸麵前贏一次!”
“我跳樓不是因為我不檢點,是因為我再活下去,就要被你逼瘋了!我死了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你甚至要把我推入畜生道,你告訴我,你哪裡配當一個媽?!”
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砸在冰冷的地麵上。
沈竹青走到我身邊,輕輕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溫度給了我無儘的力量。
她抬眼看向鬼差:
“官爺,我妹妹沈月,就是被這樣的母親逼死的。同樣是丈夫出軌,同樣是把所有怨氣撒在女兒身上,同樣是用貞潔的枷鎖鎖了孩子一輩子,最終逼得孩子跳樓自儘。這樣的人,若不嚴懲,陰司律法何在?”
鬼差聽完,重重一拍驚堂木:
“人證物證俱在,劉桂蘭罪孽昭彰,即刻押入陰司審判殿,交由十殿閻羅定奪罪責!”
我媽瞬間麵如死灰,癱軟在地,被陰兵拖著往外走時,還在死死地盯著我,嘴裡不停咒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