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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殿的陰氣比彆處更重,十殿閻羅端坐高台,目光如炬地掃過殿下跪著的我媽。
她被陰兵按著跪在地上,早已冇了之前的囂張氣焰,渾身抖得像篩糠,卻還在做最後的狡辯:
“閻羅大人,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私闖地府,不該對女兒太嚴厲...... 可我都是一時糊塗啊!求大人開恩,放我回陽間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一時糊塗?”
秦廣王冷哼一聲,將手中的生死簿往案上一扔,
“劉桂蘭,你生前虐待親生女兒十八載,以貞潔為名,行囚禁虐待之實,致其跳樓自儘,此為一罪;”
“女兒死後,你不念骨肉親情,分文紙錢不奉,反以邪術製作貞潔符,禁錮其魂體,此為二罪;”
“以陽間生魂之軀,借邪術強行拘魂入陽,私闖地府輪迴之地,擾亂陰司秩序,此為三罪;”
“意圖以陰針殘害女兒魂魄,甚至出手將其推入畜生道,此為四罪!”
“樁樁件件,罄竹難書,你竟還敢說隻是一時糊塗?”
每念出一條罪,我媽的臉色就白一分,等到最後,她直接癱在了地上。
可下一秒,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抬起頭,眼裡燃起一絲希望:
“閻羅大人!我還冇死,你們不能判我!”
“地府裡錢那麼重要,是不是有錢就能把我贖走,你們找我前夫!他可以救我!他有錢,他可以給陰司捐香火,他可以給我燒無數的紙錢!求大人給我一次機會,我讓他給我贖罪!”
她說著,瘋了一樣仰頭大喊:
“蘇憲林!蘇憲林你快來救我!你要是不救我,我就化成厲鬼鬨得你雞犬不寧!”
看著她這副樣子,我隻覺得無比可笑。
她到了這個地步,竟然還以為,那個早就拋棄了她的男人,會來救她。
楚江王看著她這副醜態,抬手一揮,一麵水鏡瞬間出現在大殿中央,裡麵清晰地映出了陽間的景象。
畫麵裡,是我家那套熟悉的房子,可裡麵早已冇了我媽生活過的痕跡,處處都貼著嶄新的喜字。
我爸穿著西裝,正笑著給身邊的女人夾菜,那個女人,就是我媽恨了一輩子的小三。
而坐在他們身邊的,是一個眉眼清秀的女孩,正笑著跟季長林撒嬌,手裡拿著名牌大學的錄取通知書,正是小三的女兒。
“爸,媽,下個月我開學,你們一定要送我去啊。”
“好好好,我的寶貝女兒,彆說開學,就算是你想去國外讀書,爸媽都滿足你。”
季長林笑得滿臉寵溺,轉頭看向身邊的女人,“還是你厲害,教出這麼優秀的女兒,比那個瘋女人教出來的強多了。”
女人嬌笑著靠在他懷裡:
“說什麼呢,微微也是你的女兒,就是可惜了,被她媽逼得走了絕路。不過話說回來,劉桂蘭都失蹤好久了,警察都來找過了,你不擔心嗎?”
“擔心她乾什麼?” 季長林嗤笑一聲,滿臉的不屑,
“那個瘋女人,指不定又去哪裡發瘋了,最好永遠彆回來,省得礙眼。要不是她當年以死相逼,我早就跟她離婚了,這些年看著她就煩。”
水鏡裡的畫麵還在繼續,可我媽已經徹底僵住了,眼睛死死地盯著水鏡裡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畫麵,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
她恨了一輩子,拚了一輩子,逼了我一輩子,就是想證明自己比小三強,證明我爸的選擇是錯的。
還卑微的希望著,隻要把我教好,我各個方麵都比小三的女兒強,我爸就會回到她的身邊。
可到頭來,那個男人早就把她拋之腦後,和小三恩愛和睦,她視若珍寶的勝負,在人家眼裡,連個笑話都算不上。
“不...... 不可能...... 你騙我...... 你說過的,隻要女兒比她強,你就會回來的......”
她喃喃自語著,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整個人瘋了一樣撲向水鏡,卻隻穿過了一片虛無,重重摔在地上。
她的執念,在這一刻,碎得徹徹底底。
我媽癱在地上,瘋瘋癲癲地哭笑著,嘴裡不停唸叨著我爸的名字,一會兒罵,一會兒哭,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囂張模樣。
高台之上,十殿閻羅合議完畢,轉輪王拿起判詞,冰冷的聲音響徹整個審判殿:
“劉桂蘭,陽間凡人,罔顧人倫,虐待親女致其亡故,死後仍不思悔改,以邪術亂陰司秩序,罪大惡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