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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個人不受控製地朝著畜生道的漆黑入口飛出去,腥臭的風瞬間裹住了我。
絕望瞬間攥緊了我的心臟。
可就在下一秒,我的手腕被一股強勁的力道死死攥住,整個人下墜的勢頭戛然而止。
是沈竹青!
她半個身子都探進了畜生道的結界邊緣,額角青筋暴起,咬著牙硬生生將我拽了回來,將我死死護在身後。
“你瘋了!” 沈竹青目眥欲裂,看向跌在地上的我媽,
“她是你親生女兒!你竟然要把她推入畜生道?!”
我媽看著我安然無恙,眼睛瞬間紅得像要滴出血來,瘋了一樣再次撲過來,恨不得將我撕碎。
“我生的女兒,我想讓她投什麼胎,就投什麼胎!她不聽話,敢揹著我勾搭人,就該去當畜生!”
她的嘶吼聲剛落,兩道帶著穿著黑白官服的身影驟然閃現,是陰私鬼差。
她們手中的拘魂索一橫,直接擋住了我媽的去路。
“陽間生魂,竟敢私闖地府輪迴之地,擾亂輪迴秩序,你可知罪?”
為首的鬼差聲如洪鐘,眼神冷厲地掃向我媽。
我媽卻絲毫冇有收斂,反而指著我控訴起來:
“官爺!是這個小賤人先犯錯的!她活著的時候就不知廉恥,大夏天露胳膊露腿,揹著我跟男人勾勾搭搭,我管著她,她竟然直接跳樓自殺!”
“死了之後更是不安分,在地府勾搭野男人,連我給她定的貞潔規矩都不肯守!我是她親媽!我管自己的女兒天經地義!”
“貞潔是女人最好的嫁妝!她冇了貞潔,就是低人一等!”
她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
“她爸就是被狐狸精勾走的!我養她十八年,就是要讓她比那個賤人的女兒更優秀、更乾淨!我要讓他爸看看,他當年的選擇錯得有多離譜!”
“我讓她一天十八個小時讀書,拿不到第一就罰跪捱餓,是為了讓她有出息!我不讓她跟男人說話,給她穿鐵衣,是為了讓她守好貞潔,彆學那個狐狸精下賤!我有什麼錯?!”
這番話出口,周圍排隊等著投胎的鬼魂瞬間嘩然,竊竊私語的議論聲此起彼伏,看向我媽的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和憤怒。
“瘋了吧?親女兒被她逼得自殺,她還覺得自己冇錯?”
“就因為老公跟人跑了,就這麼折磨女兒十八年?什麼貞潔比女兒的命還重要?”
我站在沈竹青身後,聽著她字字句句都在為自己的偏執開脫,十多年的委屈和痛苦瞬間翻湧上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沈竹青將我護得更緊,轉頭看向鬼差:
“官爺,她口中的鐵衣,是她親手打造的帶鎖連體鐵衣,讓死者生前連上廁所都要求她,甚至在三伏天逼死者裹著密不透風的黑袍,渾身捂滿膿瘡,稍有不從就當眾羞辱打罵,最終逼得死者跳樓自儘!”
“死者死後,她分文紙錢不燒,反而重金求來邪術符咒,貼在死者魂體上禁錮她,甚至用陰針陰線要縫住死者的私密處,如今更是私闖地府,擾亂輪迴,這樣的人,難道不該受陰司律法處置嗎?”
鬼差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手中的拘魂索一抖,直接纏上了我媽的手腕。
“先押入候審殿,待覈查清楚所有罪孽,再做定奪!”
我媽瞬間慌了,尖叫著掙紮:
“你們憑什麼抓我?我是她媽!我管自己的女兒有什麼錯?放開我!沈知微!你個小賤人快讓他們放開我!”
“我還要回去的啊!冇時間了!”
她的嘶吼聲越來越遠,最終被鬼差押著消失在了輪迴殿的拐角。
我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沈竹青懷裡,緊繃了兩輩子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徹底鬆懈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