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日後。
碼頭上。
楊四郎,朱同,王大牛在船上向下方揮手。
中舉後為了躲避家中亂糟糟來攀關係的人,楊四郎離開恭州府都四個多月了,按理說,家中應該清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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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所有事情已經辦妥。
大五合拳學到手了,參加追捕也大圓滿了,獲得了功勳,以後可每月入省城演武堂一次感悟學習武功。
最關鍵的是,童人遠現在每日陪練態度越來越拉胯,連一盞茶時間都不夠了,近幾日都掛起免戰牌,不是腰痠就是背痛,用些拙劣藉口避開和楊四郎對練。
既然留在省城,無法再漲功夫了,楊四郎就想著離去回家了。
別說,出來一百多天,也有點想念家人了,中間收到過大姐幾封信,說家裡變化不小,也不知是什麼樣子。
他和朱同、王大牛一商量,三人一拍即合。
王大牛是成了銅皮武夫,迫不及待要向熊山、李二虎展示一番,不然為了成銅皮武夫吃了這麼多苦,不就白吃了?
朱同則是已經將現階段撼山拳學到手,剩下是水磨功夫,急不得。
三人都想歸家,於是訂了船舶,向童家父子告別。
童人遠鬆了口氣,好像巴不得三人離去。
隻有童百歲是真不捨,三人走了,武館中一堆師弟對他唯唯諾諾,連個能放心說話的人都冇有。
今日三人一早登船。
下方童百歲坐在滑桿上,向上麵招手,依依不捨道別,直到船帆遠去,都看不到船影子,才收了目光。
船艙裡。
三人剛坐定。
王大牛咦一聲,站起來看看左右,發現這船艙有好多地方修補過,艙內佈置莫名十分熟悉。
「不會吧?咱們不是又上賊船了?」
他正嘀咕。
船艙門開啟。
「各位貴客,請稍事休息……」船老大說了半句話,看到三人麵孔,臉上笑容僵住了。
楊朱王三人也有些尷尬。
好傢夥,居然又坐上當初參加武舉的那艘破船了!
「三位貴客……」船老大苦著臉,都快哭了。
三人麵色也不好看。
實在是翻江蟾那次記憶太深刻了。
便是重來一次,大家也不想再經歷了,一個不好,可是整艘船的人都要餵了那妖怪。
船老大訕訕打個招呼,灰溜溜離去了。
「這趟行程應該還算安全吧?」朱同有些緊張,上次還有個馬千裡,這次千裡馬可冇上來。
王大牛拍拍胸脯。
「上次我還不是銅皮武夫!」
「這次我是了!怕啥!」
楊四郎哈哈一笑。
「哪有那麼倒黴,不會每次都會讓我們遇上,放寬心吧。」
「就像大牛說的,咱們三個脫胎換骨,實力大增,便真是有水妖,咱們就當發一筆橫財了!」
有楊四郎這主心骨放話,二人心態終於穩了下來。
三人還好奇出艙完整看了一遍船,這船果然就是當初那艘,隨處可見木頭修補過的痕跡,新木舊木混在一起,十分顯眼。
另外,當初那批船員,亦換了小半,想來有人嚇破了膽,不敢再跑船了。
有的船員經歷過當初劫難,見了三人,嚇得一哆嗦;但有船員見了三人大喜——有這三位在,保駕護航,什麼妖怪都不怕。
三人轉了一圈,又回到船艙中安歇下來。
楊四郎無聊從懷中掏出《見妖錄》來看,幾個月裡每天時間安排緊張,都好久冇看這異界版聊齋,正好現在拿出來打發時間。
這次孤竹子講了一個小故事。
說一書生不喜讀書,但對作畫情有獨鍾,成了家仍然屢試不中,好在祖宗給他留下偌大家業,足夠他帶著老婆女兒過得舒舒服服,不用擔心生計。
妻子本來是大家閨秀,但性格有些太為嚴厲,嚴禁他作畫,讓他好心讀書,管得又嚴又多。
書生苦惱,某一日偷偷做畫,畫上是他一家三口,被妻子發現,本以為又要被好好教訓一頓,哪想到妻子隻嘀咕幾句。
從此書生開啟新世界,他發現隻要畫家人,準確說隻要畫妻子,便不被責罵。
於是他別出心裁,每日裝作讀書,其實是畫人物丹青,主要是畫妻子,當然,他畫中妻子更完美,是他幻想中的妻子。
這妻子眼見書生丈夫將自己畫得如此漂亮,批評的話便說不出口,但隻允許他一月畫一幅。
書生靈機一動,每日準備兩幅畫軸,一幅半成品,應付老婆檢查,每日添兩筆裝裝樣子。
另一幅妻子畫像,當日就可完成,然後便藏起來。
這樣過了一年,他竟然攢下一屋子妻子各種畫像,都快放不下了,畫裡的妻子被他畫的溫柔端莊,各種體貼,柔順性格。
卻說現實中妻子見他每月翻來覆去畫自己,也有些煩了,某一日說以後別畫自己了,要畫去畫些花花草草也行。
這下書生不乾了。
他竟然喜歡上畫中妻子了,獨自一人對著一屋子畫中妻子哭泣,若「你」能活過來,真正做我妻就好了。
哭著哭累了,他就沉沉睡去。
夢中,有聲音說如你所願。
等他再醒來,發現一屋子畫像成了白紙,後怕不止,突然後院喧譁,說夫人落水了。
一番折騰後。
夫人被救了過來,再醒過來,突然就變了性格,說話溫柔,態度和藹,對他也很好,簡直就是他夢中那位妻子。
書生戰戰兢兢問妻子到底是真人還是紙人。
夫人大大方方回答說她是畫中妻,借她夫人**一用,是書生日思夜想積累龐大願力,生生召喚創造出來的,至於那位真實妻子,命喪水中,本來便有一劫,和她可冇關係。
書生害怕,但和這位畫中夫人日子處久了,發現對方宛若真人,會吃飯會睡覺,甚至閨房之樂也和諧無比,性格又好,最後還給他誕下一子,這和真的夫人也冇什麼區別。
他覺得好像這樣也不錯。
隻是有一點。
這畫中妻其他都隨他,但如真夫人一般,禁止他再做畫,說應好好讀書。
書生得了夢中妻,可到頭來保不住自己最大愛好,並冇有過上理想生活,日子過得鬱悶無比。
他長籲短嘆,怎麼哪怕是隨他理想創造出的妻子,都會阻撓他作畫呢?
孤竹子最後點評——你那畫中妻怕不是你再創造出一個紙片人代替她吧?
楊四郎看了嘖嘖稱奇,頭一次見到書中故事,妖物不害命,反而安安穩穩相夫教子的,倒是這書生有些拎不清,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當然,那畫中妖不謀害書生性命,但那真夫人到底是被妖物害了還是落水遇劫而死,也很存疑。
船在江上飄蕩十幾日後,這一次冇出什麼麼蛾子。
這一日,船順利靠岸。
楊四郎一行人下船,登台階,回家。
這次為了不引人注目,特意冇從月兒灣碼頭下船。
卻說楊,王回到巷口,二人一起張大嘴。
隻見楊家原本是兩處一大一小院子合在一起,是樑柱椽牆用木頭的青瓦房,簡單來說,除了房頂用青瓦,其他都用木頭,這樣的院子便宜。
可如今,楊家原來的位置,外麵是水磨青磚壘得嚴絲合縫,房門用的黑漆硬木,比鄰居家要高三尺,上麵還掛著一塊武魁牌匾,外麵還立著一排拴馬樁。
嘶……
王大牛倒吸一口冷氣,茫然看向楊四郎。
「四哥,咱是不是走錯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