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四郎仔細看了下那掛著的武魁牌匾,確定上麵寫著的是永昌帝七十年中式第二十四名,名字寫的是自己。
「冇錯,上麵牌子寫的我名字呢。」
王大牛拍拍胸口,長籲一口氣。
「好懸,我以為是自己走錯了。」
他眨巴眨巴眼睛,反應過來。
「四哥,是不是咱們走了以後,這裡又翻修過?」
楊四郎無奈點頭。
「肯定是,就是不知道又背了多少人情債。」
「走吧,上去敲門吧……」
二人上前正準備扣響門環。
院內早已響起熱情汪汪聲,大門吱呀一聲開啟,黑子人立趴在大門上,丟了門栓,搖著尾巴撲了上來。
它落地有半人高,長得十分雄壯,黑色麵板如綢緞一般在陽光下反光,肌肉鼓起,頭大如鬥,看著就不凡。
不過依舊如往昔一般撲在楊四郎腿上,低下頭來。
楊四郎伸手抓了兩把,這絲滑手感真不錯,再往後一看,黑子斷掉的尾巴似乎又長出一截來。
他兩手一舉,黑子沉甸甸的,長了許多肉。
楊四郎隨手將黑子扔在地上,走進院子中,狗子大聲扭頭衝院子裡汪汪汪通風報信。
隻見院裡也變了樣。
地上原來是黃土,如今換成了整片水磨青磚,兩套院子被打通,不,應該是三套院子。
後來買的院子旁邊那處院子不知何時也拿下了,原來隔牆處開了一處圓月門,將院子一分為二。
怪不得剛纔二人看著外麵大門怪怪的,將其放在三套院子正中,就說得過去了。
院子中是一排排房,窗欞上糊著上好的窗戶紙,門窗都一水新上著漆,左右兩側各建了幾間房。
院子如此大,楊四郎估計自己以後練武不會覺得狹窄緊蹙了,而且在院中不知誰做主,貼心的放了兵器架子,上麵有十八般兵器。
另外,院牆邊上還放著一排石鎖,立著梅花樁。
不提別的,院子角落裡,黑子的狗舍也重新翻建過了,最開始是個破草棚子,後來護主有功換成了木瓦,如今再看,竟然不知哪個騷包的給建成了二層小磚屋,上麵還建了簷鬥。
楊四郎不看屋裡麵,就知道肯定不差。
「小四,你可算是回來了……」
「四哥,你還記得回家啊……」
「舅舅,有給囡囡帶好吃的麼……」
幾聲呼喊從屋裡麵傳來,卻湧出七八名女子。
當先的是大姐和五妹,長得肥嘟嘟的囡囡,後麵幾女做僕役打扮。
大姐頭上插著一支珠釵,穿著細紋絲綢褙子,麵色比過去好了不少,麵相都年輕許多,伸出來手指已經保養得白嫩,身上多了幾分貴氣。
五妹個子長高一截,穿著一身貼身短打,身上多了幾分武人英氣,倒是有些英姿颯爽模樣。
楊四郎哈哈一笑,抱起囡囡放在脖子上,一揮手。
「走……進屋說話……」
幾人進入正廳中,一水的新傢俱不提,楊四郎坐在太師椅裡,慢慢和眾人簡單講了省城中事情。
其實他說得也很枯燥,不是打人就是被人打,不過就是堅持每日練拳而已,山林追凶太危險,就冇和二女提。
大姐和五妹則你一言我一語補充,三言兩語倒也說清楚家中變化。
那處新買的院子是黑虎幫尚老虎送的,屋裡佈置裝修則是熊山那有錢的婆娘上門指導添購的,至於那些兵器木樁石鎖,那是知府胖小舅子阮明遠給添的,院裡的小狗窩則是朱爺帶著肖機靈和焦阿大做的。
整個院牆和地麵,那是海會首安排人搞的,尤其那個曾經負荊請罪的斜眼宋,撅著屁股乾得最起勁,乾得曬脫了幾層皮。
另有一點,那姚路長天天來,楊大姐不耐其煩,後來在阮明遠指點下,收了對方五成乾股,才終於落得清靜。
楊四郎聽了心中稍安,還好還好,這些人情債自己還能擔得住,冇和什麼麻煩人物扯上關係。
至於院子大了,靠大姐一個人操持不過來,家中再添幾口人亦正常。
接下來幾日。
楊四郎宴請各位故舊,又熱鬨一番。
好在武舉的風頭已過,楊四郎既然不想走官路,除了胖守備阮明遠來一趟外,也不涉及到其他官麪人物。
熱鬨過後,楊四郎便將自己關在院子中,深居簡出。
省府演武堂一月一次機會可觀看武經,他並不急著去看,這段時間,他要抓緊真正突破鋼臟大武師。
一個月後。
日過正中。
王大牛在自家院子中,舒服用過飯,躺下正要睡個安逸覺。
上午他練拳累得夠嗆,就想好好補覺,好為下午繼續苦練養好精神體力。
從省城回來宴會上,萬眾矚目自然是四哥,可他王大牛也不差,成功收穫熊山和李二虎的羨慕目光。
跑不過四哥冇關係,跑得比熊李二人快就行。
他已經比他們搶先一步成就銅皮武夫了,桌上有多得意,場下王大牛就有多警醒,這是沾了四哥的光,得了撼山武館名師指點外加丹藥輔助,他可不敢拉下功來,讓熊,李二人再超過去。
王大牛看得很準。
四哥為了翻閱武經,一年內肯定得去省城多次,他決定次次不拉跟著去,童人遠指點不了四哥,就會過來指點他心中找平衡,他不賺翻了麼?
鐵骨武師,咱也是敢想一想的。
王大牛心中想得美,迷迷糊糊正要入睡。
呱……
突然一聲蛙鳴,傳入他耳中。
他不以為意翻個身,四哥練蛤蟆勁又不是什麼秘密,隨著其功力日漸精深,蛙鳴聲越來越響亮,傳遍整個巷子。
王大牛甚至知道,楊四郎後來不得不半夜翻出城去練功。
好在這平民巷子也就**戶人家,巷子出了一武舉人,不僅幫派繞著走不敢收規費,連官府攤派亦少了許多,出去辦事亦腰桿直許多,就連院子房價都翻了番,大家就當住在池塘蛤蟆窩邊了。
這麼想,就心平氣和多了。
連續聽了一個多月,眾人耳朵都磨出繭子了,習以為常,該吃吃該睡睡,基本不受影響。
王大牛本欲翻個身繼續睡,卻聽著那蛙鳴聲似打雷,似響鼓,一聲響過一聲,一聲高過一聲,到後麵連成一片,宛如蛙群齊鳴。
「不對……」
他咕嚕一下從床上爬起來,拔腿就往出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