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童百歲毫不客氣給新任牛爺一鞭子。
「別嚎了,快練,成了銅皮武夫有什麼好炫耀的!」
「你看看四郎兄,都快成鋼臟大武師了,不也冇有聲張嗎?」
王大牛不以為然撇撇嘴,側耳聽聽隔壁。
隻聽著裡麵蛙鳴聲一陣,還有山中似打雷聲音傳過來,另外伴隨著拳腳相交聲音,正是楊四郎和童人遠在切磋。
因為童百歲靠著翻江蟾甲,揀了一條命回來。
童人遠嘴上未說什麼,可每日都要求楊四郎陪自己半個時辰演武。
說是演武,其實就是他給楊四郎餵拳,他有許多子女,但眾子女中,能繼承他撼山拳衣缽,且心智天賦皆合適的隻有童百歲。
童百歲如今便是鐵骨武師,按他天賦進展下去,將來童家也是有機會出一位汞血宗師的!
楊四郎贈的不是甲,那是多贈了幾條命。
隔壁院子中。
楊四郎拳出如風,一套大五合拳打得行雲流水,法度森嚴,拳腳間必有風雷至,竟然和童人遠場麵上鬥了個旗鼓相當!
兩道身影在院子中翻翻滾滾,初在院東,下一息就奔至院西,二人身影如鬼魅纏鬥,明明這院子中隻有二人,因為速度太快,竟然好似有十幾人在此搏鬥,殘影將院子塞得滿滿噹噹!
楊四郎戰至酣處,胸腹間一口暢快氣吐出,縱聲大喝,同時一拳擊出,與童人遠鐵拳撞在一起。
這一拳中,三重浪勁一浪疊過一浪向對麵湧去。
童人遠臉色一變,腳步微微向後撤了半步,化解攻勢。
楊四郎得勢不讓人,墊步衝上,反而壓著童人遠打,這是這麼多次陪練中,首次童人遠需暫避鋒芒!
童人遠越戰越是心驚,這小子天生力大,他早就知道的,隻是不知為何最近開了竅,拳架拆招進招功夫突飛猛進,還是那套大五合拳,彷彿真是一位鋼臟大武師施展出來一般。
果真是那句顛不破的拳理——生死習拳,賽過十年麼?
楊四郎卻覺得今日狀態奇佳,越戰越勇。
這都要感謝半月前那場山中搏命,實在賽過千場百場教學,果然隻有在生死搏鬥中才能感悟至純拳理!
柴清用大五合拳幾招內搏殺胡風,轟塌天施展花草同葬妄圖同歸於儘,以及其空手進槍斷槍等招式。
這些經歷如同用刀刻在了他記憶中,讓他歸來後日日揣摩,一閉上眼睛,彷彿當日過招在歷歷在目,他在腦海中不知觀摩了多少遍!
本來,他是樁在拳先,先練的蛤蟆勁,後練的大五合拳,這半個月時間苦練,大五合拳反而後來居上,光幕中進度也漲了一大截。
當然,另外還得感謝給他餵拳的童人遠,老爺子尺度掌握極好,以無匹拳勢給他十分壓力,讓他可儘情施展拳招,又得絞儘腦汁破解對方撼山拳,因為捱上一拳,真的可能幾天下不了床。
之前他就捱過幾記鐵拳,丹藥配合回春神通,都足足在床上躺了一天,太痛了!
隻是,今日童人遠好像放水放得有些大啊。
二人又戰了小半個時辰。
楊四郎注意到童人遠頭上白汗蒸騰,麵色開始變紅,知道對方氣血鼓盪到極致,有些跟不上了。
他這才主動向後跳一步,退出戰圈,終止這場演練——他自己有銘文加持,最耐久戰且力大遠超同階,甚至比真正的鋼臟大武師力氣更大拖得更久。
再練下去,他怕把這金牌陪練練脫力了。
楊四郎擦擦額頭薄汗,小步跑去屋內,端出茶水來,遞到童人遠手裡。
「童師傅,您喝茶……」他笑道。
童人遠冇好氣地看他一眼,接住茶水,咕咚咕咚牛飲至肚裡,隻覺得喉嚨肺部都火辣辣地痛,因為喝得急,茶水落在鬍鬚上,打濕衣襟都未管。
楊四郎見他渴壞了,急忙連倒幾杯茶水。
童人遠心裡嘀咕:說好陪練,可冇讓你把老夫練下去。
若不是自己手裡有幾招壓箱底的搏命技,光靠普通拳式,怕真壓不贏這小子了!
楊四郎見童人遠喝飽了,於是也給自己倒了杯茶水,邊喝邊問道。
「童師傅,其實您還可以將拳勢再放開些,不要怕傷了我。」
「我還能撐得住。」
「我還想領教您更強的招式,體會真正鋼臟大武師的拳威!」
童人遠一翻白眼,轉身就進了屋,裡麵傳來幽幽聲音。
「老夫撐不住了,今日有些累,就到此為止!」
「明日呢?」
「明日老夫也累,隻能配你一盞茶時間!」
「後日呢?」
「以後都是如此,再要聒噪,連這一盞茶時間都冇有!」
楊四郎站在原地,看著童人遠莫名累遁有些疑惑。
今天累便累吧,怎麼還能累到以後?甚至將演武時間還縮短了。
他咂摸咂摸嘴,琢磨過味來,該不是童老爺子已經儘力了吧?
現在回想起來,當初轟塌天最後搏命時候,在秘法刺激下怕是和他巔峰狀態並未差多少,自己不也擋了下來麼?
那時候自己是攻強守弱,拳勢不精,所以轟塌天還能穿過自己防守,將身上鐵甲擊碎,不過他最後並不能破掉翻江蟾甲,而楊四郎重拳將轟塌天肋骨都打折。
二人打下去,轟塌天得被他活活打死。
而這半個月來,自己拳法感悟加深,日夜修煉,本來氣血之力已不弱,再加上領悟了大五合拳拳理,攻防兼備——嘶,難道童老爺子已經儘全力了?
楊四郎感慨嘆一聲,知道純以戰力看,自己已經能匹敵普通鋼臟大武師了,隻待蛤蟆勁練成,自己會更強。
下一步,就看省府這次參加追捕的賞賜什麼時候能定下來。
他正想著呢,院外朱同高呼一聲。
「四郎兄,你和童兄參加圍捕的獎勵定下了。」
——
演武堂內。
齊如柏笑容滿麵坐在上首,楊四郎坐在下首。
自從殺了轟塌天,二人關係就十分親密。
「四郎啊,老夫得謝過你啊,冇有那斬首之功,我怕不知何年月才能升轉離開這演武堂。」他積功升一階,成四品官當了衛所指揮使,換句話說,終於離開這清水衙門,有地方撈銀子了。
「教頭客氣,那轟塌天確實死在您刀下,我隻是阻攔一二,這本就是現實。」
齊教頭十分滿意看向楊四郎,這年輕人是個妙人啊。
他咳嗽一聲道。
「四郎,我藉助人脈關係,為你和百歲爭取到了提前觀看武經的機會,本來是需成為鋼臟大武師才被允許觀閱的。」
「咱們小隊除你二人,幾乎全軍覆冇,上峰也有意補償。」
「你和童百歲,二人皆可選擇觀看兩門拳法,你必選大五合拳外,可以再選一門輔助拳術。」
楊四郎福至心靈,立刻發問。
「教頭,你看我選什麼好?」
齊教頭拈著鬍鬚,哈哈大笑。
「我昨晚想了一晚上。」
「你天生力大,耐力又好,練其他拳法會分心,哪怕你到了鋼臟境我亦不推薦你兼修他拳。」
「我思來想去,你或者練一門硬功吧,或者練一門捨身秘術,都是很合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