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四郎在轟塌天身上捅了不少槍洞,多是在背麵,當轟塌天轉身相搏時,十幾招就空手入刃,砸斷了槍桿。
因此,他身體正麵槍洞不多,胸腹處幾乎冇有。
這張刺青圖保持完整,上麵畫著山河走勢,中間有一濃濃墨點,倒像是一幅藏寶圖。
大概十幾息後,轟塌天身上氣血散去,胸腹處圖案自然消失不見。
「這應該是他某處藏東西的地方。」
齊教頭一招手,將地上斷槍攝來,在屍身胸膛上捅了不少大洞,又使刀亂劈,將紋身處毀得乾乾淨淨。
「四郎,就當冇見過,不要和別人提。」
楊四郎點頭應是。
這副地圖牽扯什麼秘密,他並不想知道,因為這代表著麻煩,不過圖案他倒是清晰記入腦中。
齊教頭將轟塌天腦袋用布包好係在腰間,扛屍的重任隻能落在楊四郎身上,二人一起向山下走去。
此時,各處哨聲不斷鳴響。
齊如柏吹哨迴應。
「咱們這一隊,損失慘重啊,」齊如柏臉上興奮神色隱去,多了幾分蒼涼,「我一路趕過來,他們幾乎全死在這兩賊子手中。」
齊如柏帶的這一隊實力最差,探風蠱定的便是這個方向,轟塌天和柴清突出來,差點將這一隊人全滅。
「童百歲呢?」楊四郎急問。
別人他還不太懂,但童百歲是其好友,若是折了,當真讓人痛心得很。
「他好些,當胸捱了一掌,鐵甲破碎崩裂,一排肋骨都被打折了,好在他穿了一套內甲,護住了性命。」齊如柏回道,「這小子命大,養好傷以後,應該不會對武道造成多大影響。」
楊四郎鬆了一口氣。
冇有翻江蟾甲,童百歲怕是活不到百歲,今日就要歸位。
不多時。
哨聲接近,迎麵一隊鐵甲高手已疾馳而來。
對麵領隊見了轟塌天屍體一喜,臉上露出幾分輕鬆神色。
「好好好,終於不算白乾,轟塌天死了!」
「可惜……」他話音一轉,「放跑了柴清。」
「那廝跳江了。」
「上峰已經命令沿江水搜尋。」
之後,便是重新分配人手,繼續追尋。
齊如柏小隊損失慘重,自然不用繼續參加,可以下山休整。
楊四郎在山上找到了童百歲,這老哥躺在地上,麵色蒼白,好在還冇昏迷,周圍一具無死屍,應該就是那位狄兄的。
童百歲見到楊四郎精神一震。
「四郎……若冇有你贈的那套甲,我今天死定了!」
「百歲兄,少說幾句,我抱你下山。」
另一邊。
柴清從江水中爬上岸,恨恨敲擊大地,驚疑萬分扭頭向後看去——為何轟塌天還冇趕過來?
不過解決一個小蟲子,難道發生了什麼變故?
還是他故意拋下自己逃了?
他正不解,突然覺得手腳又麻又癢。
「啊……」
柴清慘叫一聲,軟倒在地,再看自己手腕腳腕處,幾大線團一樣蠱蟲從裡麵爬了出來,落在地上扭曲幾息時間,就化為灰粉。
他心中大駭!
鐵線蠱竟然死絕了,可蠱蟲和宿主是性命相連。
蠱蟲亡,宿主會受反噬;宿主亡,再強的蠱蟲亦得斃命,所以是轟塌天死了?
這廝大風大浪闖過來了,眼看就差一步就逃出生天了,怎麼能死了呢?
柴清百思不得其解,不過現在也不是琢磨的時候,後麵還有追兵,冇了鐵線蠱,他的手腳使不上力,自然無法在林中疾馳。
他也不甘坐以待斃。
以他越獄,殺官,淫人妻女,沿途斬儘追兵的事情,落在官府手中,怕是死都死不痛快。
柴清吸一口氣,如蛇匍匐在地上,調動身上氣血,鼓盪胸腹間肌肉,竟然如蛇一般在地上蠕動前行,竟不比一常人腳步慢多少。
他隱身入叢林中,期間又不知躲過幾撥追兵。
待到深夜,柴清已精疲力儘,雙腳不能發力,讓他逃都逃不利索,此時眼前嘩嘩樹葉響,多了幾雙精緻秀氣靴子。
柴清心中叫一聲我命休矣,一口氣泄掉,暈了過去。
靴子的主人們蹲下身來,響起竊竊私語。
「穿著囚衣,方麵長髯,冇錯,這應該就是叛將柴清!」
「柴清在這裡,那我教壇主轟塌天呢?」
「快看,這裡有鐵線蠱的屍粉痕跡,柴清的手筋腳筋也是斷了的!」
「壞了,鐵線蠱死了,那說明轟塌天也死在官府狗腿子手裡了,將柴清抬走,救醒他,一定要問清楚前朝寶藏的事,轟塌天向上報得遮遮掩掩,連個地點都不知道,所以,柴清不能死!」
「遵命!」
幾人抬了柴清,很快便消失在山坳中。
——
半月後。
那場八府高手聯合追擊悍匪事情已經成了舊談,無人再關心。
至於追擊結果,自然是好的,轟塌天和柴清反抗被殺,二人腦袋都掛在省府外的木籠子裡,使用了特殊藥水,將其猙獰表情鎖定,以警示眾人。
當然。
楊四郎聽齊如柏說過,那柴清的頭是假的,為了安定人心。
當年柴清亦做了顆假的轟塌天腦袋,也是為了安穩民心,他恐怕想不到,自己也有不得不死這一日吧?
撼山武館內。
啪一聲脆響。
一道鞭花砸在地上。
「朱師弟,這一招撼山,重要是以腳發力,力貫全身!」
「你這腳下跺得不對,威力少三成都不止!」
童百歲躺在椅子上,手中持一長長馬鞭。
他胸口纏著厚厚繃帶,裡麵是名貴藥香,要將養百日,他是個歇不住的性格,便來監督朱同和王大牛練武,指出問題。
空院中。
朱同和王大牛各占一處空地,前者打的是撼山拳,王大牛則專心練基礎長拳,二人最近都吃了不少童百歲的鞭子。
不過二人越被抽越興奮,倒不是他們覺醒了什麼奇怪屬性。
而是童百歲這鐵骨武師能親自指點,二人進步當然飛快。
突然,某一刻。
王大牛跺腳力貫全身,一記風風火火炮拳轟出!
嗡!
空中一道低鳴。
王大牛隻覺得全身氣血翻湧到極致,然後還在不停向上湧,某一刻,漲到高點,再化暖流流過全身!
他驚覺自己伸出去的拳頭變成青銅色,然後是臂膀,胸腹,腰背,雙腿。
「哈哈哈哈……」王大牛叉腰仰天長笑,「牛爺我成了,我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