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便是五妹不說,楊四郎也準備去大姐家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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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報喜告知自己清了印子錢免得大姐擔心。
二是親眼看看,大姐日子如何。
他知道大姐這段日子很難熬。
身為小妾,手上冇銀子,家裡又冇地位,生不出小子,還因為幫襯災民弟妹隔三岔五便要出去耽誤半天工,甚至還用了油坊的關係找上了朱爺……
在那「姐夫」和大婦眼裡,損失的都是自家的銀子啊。
楊四郎打聽過,自家這便宜「姐夫」本身性格就不好,而他那大婦更是極品,那是斤斤計較賣出油都恨不得舔罈子的人。
大姐的日子能過得好纔怪。
以前是冇辦法,冇法回饋,現在冇了印子錢壓迫,楊四郎雖然能做的不多,也要去做,哪怕能對大姐處境有一分幫助。
他小心包好禮物,熟門熟路順著街道拐進旁邊一條巷子中。
街上有不少行人,在巷邊有一家掛著老周油鋪的黑底朱字招牌,一盞風燈,將招牌勉強明亮。
還未靠近店裡,就能聞到空氣中一股膩膩的味道。
仔細辨別,這齁膩的味道中,又分著不同細微差別。
進了店裡,不大的地方用四方櫃相連隔出裡外,櫃子後麵一排架子上,分門別類放著油品。
有點燈的荏子油,麻籽油;有烹飪的杏仁油,花子油;亦有芝麻油,菜籽油,還有鋪裡自己榨的花生油和豆油,分別用大小不一的罈子裝了起來。
櫃檯後麵坐個胖婦人正有氣無力扇著扇子,另有個夥計站在一邊,招呼客人。
楊四郎進去後,立刻衝著那胖婦人快步走過去,然後深深彎腰施禮。
「楊家四郎見過善心恩人姚大奶奶!」
「願大奶奶財源廣進,日進鬥金……」
「小小謝禮,不成敬意……」
他將手中裹好的銀紋棉遞上。
這東西是不錯,可惜他銀錢不夠,隻夠扯這麼多,估計給這胖婦人做個小馬甲也勉強,但也算一片心意。
必須讓眼前這胖婦感受到自己心意,她心情好,大姐就能過得舒服些。
姚大奶奶冇有馬上接布,而是用挑剔審視的眼神看著楊四郎,目光還有些遲疑,像是在回憶眼前這廝是誰。
幾息後,她哦一聲一拍掌想起來了,輕輕嗤笑一聲,眼睛中閃過輕蔑,看向楊四郎表情玩味起來。
扇子抬起,輕輕捂鼻,似乎是要遮蔽掉眼前小挑夫身上不知是否存在的窮酸味,儘管這油坊中也是膩膩的味道。
楊四郎麵上笑有些僵,但臉皮有些發燙,感覺自己像個被審視的蟲子。
他腦中閃過千百個念頭。
自己這麼卑微難堪的樣子,怕是很難看吧。
變強,必須儘快變強……三腳樁也是樁,哪怕斜眼宋有些算計,自己也需去學!
這是自己能摸到的儘快變強的辦法!
楊四郎腦中念頭飛轉,彎著腰,也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很短又很長,隻感覺到旁邊站著那夥計目光偷偷落在自己身上,似乎也帶著些鄙夷。
「是你啊……」姚大奶奶放下扇子,敲敲櫃檯,「東西放下吧……」
他急忙將銀紋棉放到了櫃檯上。
姚大奶奶當著他的麵,毫不客氣翻開,嘴裡嘖嘖,看錶情還算滿意,又有些嫌棄。
「你是來找你姐的吧?」
「夥計……去,喊大丫過來……」
那夥計應一聲,麻利向後跑去。
楊四郎訕訕站在原地等待,大姐,在這胖婦人嘴中,也就隻是個大丫而已。
姚大奶奶也不搭理,自顧去招呼進店的顧客去了。
不多時。
簾子一掀。
一個頭上綁著布帕,身穿粗布褙子的婦人從裡麵快步走出,她高高挽著兩個袖子,胳膊濕漉漉的,眼現驚喜,正是楊家大姐。
這是一個相貌標致的中年婦女,隻是麵目憔悴,麵板暗黃,身形有些佝僂,眉眼間透著小心謹慎,看外貌比真實年齡要大許多。
「姐姐……」她先向著姚大奶奶行了一禮,姚大奶奶擺擺手,她得了允許,這才轉頭看向楊四郎,急忙拉著弟弟到店外,小聲問道。
「四兒,你怎麼今日有空過來了?」
「身體可好些了?那正腳丁的活兒還吃得消麼?」
「我怎麼聽夥計說,你還帶了禮物來?日子不過了?咱還欠著印子錢哩……」
「我這裡還為你攢了些……你別嫌少……」楊大姐摸出十幾枚銅錢,就要塞到楊四郎手中。
楊四郎注意到大姐兩隻手指節又紅又腫像幾隻蘿蔔卷在一起,想必剛纔在後院還在乾活勞作。
他臉上強撐起笑容,將銅錢推回,低聲將近日事情說了一遍——草真堂的藥湯管用,身體真的徹底好了,正腳丁的活兒乾得還算順心順利,更重要的是已經還了印子錢。
「姐,我現在每日能賺到足夠銅錢。」
「過不了多久就能還完同鄉的錢。」
「你不用再為我操心了……」
「這木釵是給你的,糖葫蘆給娃兒當個零嘴兒。」
楊大姐聽了後長舒了一口氣,露出如釋重負神情,眼睛裡有了光。
她小心接過木釵——東西很普通,但她手捧著,像是捧著一支貴重金釵,很喜歡的模樣。
然後馬上又轉成肉疼表情,低聲責怪楊四郎亂花錢,她從夥計那已經知道弟弟這次上門還送了姚大奶奶半匹銀紋棉。
姐弟二人還想再聊會。
裡麵姚大奶奶咳嗽一聲道大丫,你榨油的活兒乾完了?
楊大姐急忙應一聲,拍拍楊四郎胸口,囑咐一聲你好好乾,轉身就往店裡小跑而去。
等楊四郎進店,大姐身影已經消失在簾後。
「嗯?」姚大奶奶見楊四郎進店,似奇怪他為何還不走,鼻子冷哼一聲語氣不善。
楊四郎急忙說自己心懷感激,有心答謝,就有兩把力氣,以後每日下工,都會往油坊裡送一車水。
油坊是用水大戶。
山城取水不便,這些店鋪用水,都是由水夫用水車送的。
楊四郎送一車水,既不會太影響水夫收入,亦能讓油坊得了實惠。
果然,姚大奶奶聽了後臉上露出滿意笑容道一句你是知恩的。
楊四郎施禮告別,出了油坊,長出一口氣。
隻是半件銀紋棉,也隻能換姚大奶奶片刻好臉。
若日日貢獻一車水,姚大奶奶心情或許會好些,大姐才能過段舒服日子。
當然,日子久了,怕也變成理所當然的事情,一日不送水,反而遭抱怨,這並不是長久計策。
要想真正讓大姐過好,還得是自己這弟弟有出息,出息到讓那「姐夫」都不得不重視程度。
他目光逐漸變得堅定。
——
幾日後。
月兒灣碼頭三水會院內。
一處青磚院子裡,十來個挑夫零零散散站一圈,都是年輕精壯模樣。
楊四郎,王大牛,李二虎,熊山也在其中。
幾人還是決心來學三腳樁,當硬腳丁。
這院子中間擺著高中低三個木樁圍子,低者不過膝,中者至腰,高者一人高,每個圍子樁高低不平,三個木樁圍子後麵還有一鐵缸,不知什麼用途。
一個隻穿短褲的大漢,裸著身子露出全身疙瘩似肌肉,掃視諸人,冷冷道。
「我姓武,你們可以叫我一聲武頭兒。」
「咱也不是正兒八經的武人,不過是會裡三腳樁練得最好,被指派過來教你們……」
「別的咱不叮囑,就一條!」
「這三腳樁練了,不過讓你能多挑快走漲力氣!」
「練得再好也是牛羊!」
「而武夫們習武學的是殺人技,人家是虎狼!」
「千萬不要習了一招半式就不知天高地厚,有點三腳貓功夫就去惹事,你死不要緊,不要給會裡惹禍!」
「明白了嗎?」
諸多年輕挑夫一愣,本來有許多熱情漲紅的麵孔,瞬間就白了下去。
楊四郎注意到,大牛二虎熊山的表情有些難看。
他不以為意……牛羊又怎麼了?
牛羊有利角,隻要有敢戰之心,亦能捅穿虎狼軀!
而銘文和神通,便是自己的利角!